现在,傅益与韩征率兵奔驰追击,将才被雨水津润过的山路剜出很多软泥。

雷声隆隆轰响,晁松耳畔是呼呼风声,更加听不到利箭射来的声音,无从闪避。

韩蛰凶煞的名声不止在都城闻风丧胆,在几场微弱利落的苦战后,也让冯璋部下心存顾忌,何况寡不敌众,现在晁松唯有逃命的份。

不止如此,陈州另有个韩蛰欲杀之而后快的人――晁松。

令容想着那染血画像,犹自心惊。但她不知那画像来处,对樊衡所知也甚少,虽满心迷惑,却只能等韩蛰回京再说,也没再提,只好道:“这边也无事了,多谢樊大人。”

范自鸿神采微沉,俄然伸手,取出那锦袋来,抽出半被暗血染透的画像,铺在腿上抚平,右手抬起,拿着画像摆在令容面前,“是你吗?”

到十岁那年,府里因罪被抄,他年纪小,被没入官府为奴,去过石场刻苦,又被变卖到高门大户。厥后得主家正视,费钱除了奴籍,他又往边地参军历练,传闻曾与二十余人扼守一座烧毁的孤城,击退两千敌军。旁人全都战死,他拖着浑身重伤从鬼门关爬返来,养了半年后回京受赏,进了锦衣司。

“问完了?”樊衡挑眉。

樊衡的出身实在不低,世袭数代的侯府,虽终究式微,却也曾显赫鼎盛。樊衡生而丧父,跟着寡母过日子,虽无慈父珍惜,幸亏祖母看中,见他根骨好,请了教习徒弟,小小年纪就教他习武。

范自鸿冷哼,翻过画像看了看,目光又落在令容脸上――纤秀脸庞,黛眉杏眼,跟画像上绝无二致,乃至连方才不悦蹙眉的形状都颇类似。他端倪更沉,将那画像缓缓收起,谨慎装入锦袋中。

“范自鸿一定不会去而复返。”樊衡转头瞧了眼渐行渐远的背影,道:“樊某临时无事,恰好送两位一程。韩大人临行前也曾叮咛,叫我留意府上安危,无需客气。”

“跟我走一趟。”声音很低,却仿佛不容回嘴,身子欺向跟前,就要来捉令容。

樊衡便拨马道:“我送两位畴昔。”

韩蛰现在在火线奋力拼杀,令容嘴上不说, 内心毕竟担忧, 也想去进香求个安然。

飞鸾飞凤搏命抵挡,剑气荡漾之间,惊了令容的马,嘶鸣着今后疾退。

绷紧的缰绳拉得骏马吃惊,蓦地转了方向,晁松右臂剧痛难以驭马,腰间又负伤难以支撑,力道错开,身躯扑空,当即轰然落地。

汴州被围已稀有日,韩蛰率数千兵马赶来救济,花两日时候攻破外层围困,而后与死守在州府城池的河阴节度使陈陵合力,不止击溃围兵,还追敌三十里,大振士气。

韩瑶脸上也带惊诧。

令容神采微白,驭马退到前面,看向韩瑶。

“他向来如此。”韩瑶因杨氏的干系,对樊衡倒稍晓得点根底,便说给令容听。

范自鸿听出调侃,眸色更沉,“只是问件事情罢了。”

马速不减,疾冲向前,连同紧跟的亲卫也敏捷擦肩而过。

卧梵刹在上林苑以北十数里处,坐落在芸香峰腰, 有密林掩蔽、古松环抱。自太夫人过世后, 令容和韩瑶已有好久未曾出门,带着飞鸾飞凤在侧, 身后又稀有位家仆跟班,沿蜿蜒山道渐渐走, 因薄云遮日, 树影浓翳,倒也舒畅。

令容再不游移,大声道:“飞鸾,哨箭!”

韩蛰畴前曾随军历练,这些年虽在都城,兵法韬略并未搁下,且他本非陈腐读书、纸上谈兵的人,几场仗打下来,愈来愈顺手,将刘炳从陈州击退,追击百余里,斩了他麾下很多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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