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长孙敬才收了诧色,“又要我做甚么?”
楚州山川极佳,园林府邸修得也精美工致。
冯璋的阵容早已被击溃,现在困守孤城算是决死一搏,陈陵光复河阴后还需留下些兵力驻守免得再生乱事,到现在,手边能用的兵力未几,大半是韩蛰麾下的精锐。
冯璋此人不止悍勇,引自幼从商,还甚为奸刁,与平常武将搏命力守的做派差异。这一起对敌,冯璋虽亲身坐镇批示,却都躲在韩蛰铁箭射程以外,身边更有妙手保护,若见势不对,也会晤机行事,败逃保命。是以半年下来,仍将性命保得好好的。
而长孙敬这类人,哪怕让他早一点晓得,也无碍大局。
“不必。”韩蛰仍矗立站着,瞧见那高鼻俊目,随口道:“我觉得你是北地的人。”
兵临汴州时, 他的剑锋离都城只要两日之遥, 冯璋乃至想过,拿下都城后, 当如何措置那昏君和骄横放肆的长公主, 以大族资财散予贫苦百姓, 博个声望。
“传闻是府中有事。”韩蛰面不改色。
长孙敬将韩蛰盯了半晌,模糊明白他的筹算。当初韩蛰在都城申明鹊起时,他并未太放在眼里,二十岁的年青人罢了,若非韩镜那老匹夫撑腰、脱手暴虐绝情 ,能有多大本领,令朝臣不敢直撄其锋?直至去岁被韩蛰擒住,数番来往,并肩作战,看他一起披荆斩棘,运筹帷幄,不知不觉中便转了态度。
三四步外,长孙敬躺在树荫下,一张竹编的躺椅微微摇摆。
长孙敬咧了咧嘴,“南下谋逆。”他倒是没粉饰,“本来想去投奔岭南的陆秉坤,毕竟他对朝廷不满已久――当时还不晓得冯璋谋逆,不然早就孤身投奔冯璋了。若不是被你拦住,两军交兵,还不知胜负如何。”
中虎帐帐间,韩征刚跟韩蛰巡查返来,盔甲严整。
这回他败而逃脱,身边仍有重金请来的人保护,只是装束类似,不易辨认。
弟弟走出阴霾,规复古日意气风发的模样,韩蛰非常欣喜。
冯璋落败,楚州光复,余下的两三处交与陈陵的部下充足。
“忘了?我想杀掉那昏君――这回平叛,不过是欠了你恩典。”
帐中舆图早已备好,陈陵请韩蛰坐下,问过韩蛰带人探查到的真假,一道商讨对策。
特别对楚州一带,更有不薄的豪情。
连连败退之下,冯璋气色极差,亲身登上城墙设防。
――且傅益曾同他拼力救回韩墨,那恩典韩征始终记取。
仗打得很有点艰巨,从凌晨直到晌午,戍守最亏弱的城门才被攻入城内的兵士轰然翻开。韩征率兵直冲而入,带着澎湃而入的兵士一起冲杀太长街,驰向另一道门。
韩蛰健步前行,走至一处嶙峋奇秀的山石旁,微微顿住。
“傅益也归去了?”韩征技艺跟傅益不相高低,才学却远远不及那位传胪的才子,加上傅益颖慧机变,从汴州到楚州争杀从未停歇,这数月间长进缓慢,韩征跟他数回并肩作战,存亡之间相互照顾救援,友情渐深,也非常佩服。
只是傅益的去处不好流露,便知含混道:“嗯。”
冯璋很恼火。
他此人也是成心机。
“祖父有事召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