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带人疾追出城,与长孙敬分头包抄,驰出数里,终究将冯璋困在澎湃河边,活捉回城。
麾下残存的精锐几近都被调到跟前,他当时拿下楚州后,野心勃勃地将楚州视为龙兴之地,花重金加固城池、屯下粮食和守城东西武备,到此时,公然派上用处。
韩蛰眉峰微挑,“可惜你落在了我手里。”
见惯长孙敬狠厉殛毙,蓦地见这模样,韩蛰甚感不测。
冯璋守在正门,被韩蛰缠得筋疲力竭,猛听背后敌兵号令,远远瞧见冲杀过来的韩征,心中巨震,自知局势已去,有力回天。率兵直抵都城篡夺皇宫的梦轰然幻灭,冯璋喝命副将死守,提侧重刀快步下了城墙,混乱中绕过民巷,脱下那身主将装束,找了匹马,便往外逃。
戍守被扯开口子,便如巨坝决堤,有力挽回。
韩蛰瞧着他神采,目光锋锐洞察,“江东的安宁,与其借别人之手,何不握在你手中?”
冯璋被擒的动静早已快马送出,早餐后,随行的文官自去拟写详细的军情奏报,韩蛰往议事厅走了一圈,回住处的途中却拐向一处洞门,闪身出来。
韩蛰早在招揽长孙敬时就已考虑过此事,这半年并肩杀敌,对方是多么脾气,他也有了掌控。有些事虽需掩蔽,但一步步走下去,终会有显山露水的时候,韩家扼着朝廷中枢,杨家驻守京畿,这回他南下讨贼初掌军权,越今后走,埋没的野心终会为人所知。
营帐中,河阴节度使陈陵已等待多时,中间站着杨裕派来助力的三位小将。河阴光复后,陈陵毕竟存着私心,因江东节度使已战死在冯璋手里,朝廷又未任命谁来代替,他的地盘紧邻江东,这回虽是靠韩蛰力挽狂澜,毕竟也在韩蛰的阵容下光复失地建功不小,不免起觊觎之心。
前年玄月他聚众起事,一起都很顺畅。冯家是盐商, 家资巨富, 拿出此中极少的部分银钱周济百姓,就足以收拢民气。何况官府暗中, 楚州地界民怨极重,盗匪横行、聚啸山林, 情势早已不稳。他扯起反旗一挥, 应者如云,仗着巨富的家资做军费,更能叫跟随的人断念塌地。
……
他出身寒微,凭一身工夫突入都城,却只见天子昏聩、寺人干政。当日运营弑君,也是难平心中气愤,对于跟他一样出身的百姓,仍存善心。
而长孙敬这类人,哪怕让他早一点晓得,也无碍大局。
好梦在韩蛰南下以后, 垂垂破裂。
韩蛰带兵直冲而入,留下韩征在城里扫尾,带人去追捕冯璋。
“我生在楚州,十几岁才北上餬口。”长孙敬收了茶壶,坐起家子。
帐中舆图早已备好,陈陵请韩蛰坐下,问过韩蛰带人探查到的真假,一道商讨对策。
韩征没再诘问,只叹道:“那真是可惜了,留在这边活捉冯璋,功绩少不了他那份。”
长孙敬神采渐肃,似有点不敢置信,缓缓起家。
……
楚州的深冬不似都城酷寒,韩蛰长年习武身材健旺,套上外裳走出门,劈面而来寒凉的风让精力为之一振,像是站在都城的暮秋,冷热事件。
他此人也是成心机。
“不必。”韩蛰仍矗立站着,瞧见那高鼻俊目,随口道:“我觉得你是北地的人。”
“忘了?我想杀掉那昏君――这回平叛,不过是欠了你恩典。”
中虎帐帐间,韩征刚跟韩蛰巡查返来,盔甲严整。
冯璋落败,楚州光复,余下的两三处交与陈陵的部下充足。
继晁松以后,重伤韩墨的那人也被射杀,虽说韩墨重伤的腿难以病愈如初,韩征内心憋着的闷气总算消去,神采也比畴前明朗了很多。目光扫了两圈,仍没见熟谙的人影,不由道:“大哥带的唐敦呢?前几天就没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