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娘犟驴似的性子,为娘的天然懂,莫非是那棋局已解开了,甄氏松了口气。
“好姐姐,但是解了我看看。”瑶娘几步上前娇声说道。
一名身着靛青锦缎文袍、骑着青驹的翩翩郎君与温家三房马车相遇而过,油壁马车上薄薄的缦纱,被风吹起了波澜,波澜后端坐着如春意桃花般的悠然女娘,待那郎君再回顾,不过只能瞥见车辙上漫起的微微沙尘……
“好啊,我也要跟着荣娘学。”瑶娘嘴上说着去学棋,内心不过想的是,还未去过那黎国公府,不知是不是好玩的……
“无妨事,盛京很多贵家女娘都会去的,场边上有悬着缦纱的望亭。”婵娘也在一旁劝说,琛郎不知是否上场,可她和瑶娘总归要去。
林氏笑着问道,“瑶娘是说了甚么让我们荣娘不高兴了,如何抿了嘴不说话。”
现在中书令府主中馈的即为林鸿彦之妻甄氏,此时甄氏与林氏正说着梯己话,林氏悄悄拭着眼角,这十多年了,她对阿爷与大哥也是驰念的。
瑶娘瞧出了温荣心机,上前两步,附在温荣耳边悄声说道,“那日马毬场上有很多一等一的年青郎君,可得好好挑了,看看是否有中意的。”
瑶娘见温荣另有踌躇,只好娇声说道,“荣娘,你一向在府里很多闷啊,大不了你再戴上幂篱可好。”
“她能说甚么好听的话,不过就浑说些有的没的。”温荣偏过甚望向缦纱外,林氏见温荣那羞怯之意,会心一笑,玄月过后荣娘便满十三周了,该是到了有小女儿心机的春秋……
荣娘蹙眉嗔道,“那等场合如何是我们能去的,你也该收了性子,传出去叫人闻声了像甚么样。”
温荣亦不卖关子,抚着宽袖,不叫那大袖衫扫着了棋盘,左手食指与中指捻起一粒黑子,落在一处。
甄氏与林氏正说到伤感处,瑶娘咋咋呼呼地跑进内堂,看到红着眼的甄氏与林氏愣了愣,问道,“但是今儿茶里辣子放多了,呛着了?”
婵娘是满脸崇拜地望着温荣,不需再多言语去证明……
婵娘听闻面前一亮,望着温荣,“荣娘但是有破解之法。”
温荣笑而不答,只细细收起了那已死的黑子,婵娘眼睛愈来愈亮,抚掌说道,“此法大妙!”
广阳公主下嫁吐蕃赞普一事温荣是晓得的,但马毬赛宿世她未曾留意,并且场上皆是男人策马挥汗,场边上的看客多是十二教坊的人,温荣心下想来便感觉不当,她惊奇的是为何甄氏未斥责瑶娘,却由着她混闹。
“阿娘,荣娘棋艺可好了,才到婵娘房里,就将棋局破解了。”瑶娘迫不及待地替温荣邀功。
瑶娘与茹娘亦围住了棋盘,瑶娘虽不精,却能看出一二,茹娘只是凑个热烈的。
温荣见推委不过只好应了,她确也未见地过男人击毬,宿世里贵家女娘间的比试倒是看了一两场,可感觉无甚意义便不再去了。
瑶娘、婵娘两姊妹大眼瞪小眼的非常风趣,温荣笑着与瑶娘说道,“棋侍诏所言非虚,此局黑子确尚能活。”
申时初刻,林氏等人需赶在坊市闭门前归去,故非常不舍的向甄氏母女道别,瑶娘早喜好了气质卓绝、性子又极好的表姐,而婵娘心心念念着与温荣弈棋,巴不得留了温荣在府里。
“此法唤作置之死地而后生,部分放弃,却成全了大局。”温荣笑着说道。
温荣哭笑不得,“婵娘、瑶娘谬赞了,不过是精通,那能做得了徒弟,如果婵娘喜好,常日得空了至黎国公府,我们相互学习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