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北顿时一愣。
赵越北听得她对他的称呼由“赵同知”换做“赵公子”,已是一愣,忽见苏妙真展颜一笑,敛裙盈盈拜了下来,连着鬓上瑞香花微微一颤,甚是可亲。心内顿时五味杂陈起来:他在前面听得逼真,知她受尽委曲,早做好了被她吵架出气的筹算。可现在她不但言语平顺,绝无记恨之态,反而先施礼,倒让人生愧。不由立时行礼,“苏女人谬赞。至于娉娉的事——”赵越北低低一叹,“我信苏女人……”
赵越北低声一叹,“越北定然压服母亲承诺伯府的退婚,可退婚后,苏女人又——”
赵越北见得那十锦门槅上的茜纱窗上印下来一片芭蕉油绿,绿荫将那女子的面庞挡去,分不出喜怒哀乐,他立定脚步,想要筹措出一番话来奉告那女子,娉娉会遭到惩办让她宽解,可他还没说出来,便听那女子叹口气道,“赵公子,世上少有分身其美的事。”
苏妙真点头,“那是天然,本日水落石出了三件事,一则,是赵同知与柳女人两情相悦曾私定毕生,二则是柳女人诡计暗害于我,对第一件事,我但愿赵同知能压服赵夫人同意伯府的退婚。”
苏妙真听得赵越北如此言语,知把此人给说通了,大为欣喜。她自打从顾长清那边晓得苏问弦要上折子请开武举,便一向深思着如何让宣大总督等各大武将附和此事,如许不但能在武官世袭的轨制上扯开一条缝,还能让苏问弦得了好处。
她自打把柳娉娉在秋千上使了手脚一事想清楚,便一向揣摩着要如何措置。
嫁天然是嫁不得了,柳娉娉与她结下仇怨,赵越北又敬爱柳娉娉,这事一水落石出,赵家虽不敢再先纳妾,柳娉娉多数还是要进赵家的门。到时候就算她能容得下柳娉娉,柳娉娉也要狐疑生暗鬼不时防备着她,终究老是件难办事。
傅云天觑着拧眉深思的赵越北面色渐缓,还点了点头对苏妙真的话表示附和,不由甚为惊奇。又揣摩着苏妙真的这些言语,只觉在句句掐在根子上,更是讶异至极,因低声对苏问弦道:“我们mm这番话,可实在说的透辟,我看赵越北这小子,多是要动心了,我爹如果晓得咱mm这三言两语就能说动赵家,也不必竟日在书房忧愁如何向诸位总兵开口了……她这话,是你教着说的?”
而她若不嫁出来,柳娉娉的事究竟是闹得人尽皆知,还是暗里处理呢。苏妙真非常苦思了一段时候,毕竟决定暗里处理。不说她还希冀着用柳娉娉的事来威胁赵越北附议武举,就是柳娉娉犯下的两件事一旦鼓吹出去,那就只要一个死字。一则,柳娉娉的确犯了大错,但不至于此,二则,真传出去让柳娉娉名声尽毁,赵家与伯府那便是便攀亲不成反结仇。苏问弦一心在兵部军务用事,能不获咎宣大总督赵府,还是不获咎的好。
赵越北心中大震,他迷惑地望向面前女子,见她微偏着头,尖尖的下巴在日光蕉影下几近透明,神采安闲而又果断。赵越北不由喃喃道,“苏女人经验的是,是我负了娉娉,却不成一负再负……可越北孤负了女人,却实在……”
赵越北垂目。视野所及处是鹅黄点翠缕金挑线裙边微微荡着的禁步明珠,他松了手劲。她说得对。
当日赵府伯府两家做订婚事,实在只是仓促之举,伯府一定有多急着定下,也一定只要赵家这一挑选。而赵府倒是真的需求这门婚事来挡住贵妃皇后的侄女甥女,乃至迫在眉睫。
赵越北低声一叹,“苏女人请说。”他见苏妙真微微攒紧了手中的三张文书,不由游移,“苏女人,果然是——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