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圆脸宫女忙出去送茶,苦苦要求几句,“喜儿姐姐”长,喜儿姐姐短的,求这名为喜儿的年长宫女不要上禀。
如此轮番贺词,四品内的女眷见礼就足足见了一炷香,皇后便赐宴下来,二品以上的女眷得往贤妃寓所钟粹宫去领宴,二品下四品上的诰命则被赐钞一锭。
“回七殿下的话,是成山伯府。”
苏妙真便坐上那圆凳,虽有些口渴,也不敢使唤宫女们奉茶,双手搁在膝头,恭谨直背,对着空荡荡的花梨木座和那罗汉床,好似这两处有人普通,静对敛色。
“回七殿下话,本年十四了,方才我娘亲得蒙贤妃娘娘恩遇被先行召见……”
苏妙真堵得胸口发闷。豪情她在这位眼里,就是个大俗人了,哼,他七殿下就清雅了?也不看看他自个儿,那腰间的大红绉纱汗巾和翡翠玉佩一撞色,就是“红配绿,赛狗屁”!
她本来连宅斗上的手腕都不如何样,宫斗更不必说。必须更得谨慎谨慎才好,便用力压抑自个儿的猎奇心。连在甬道上瞧见文婉玉许凝秋傅绛仙几人,都没敢说话,几人相互换几个眼色罢了……
话没说完,忙掩开口。记起这是天底下第一等高贵处,这小子能出入便宜,多数是某位皇子了。是了,定国公府是贤妃的娘家,此人,想来就是贤妃的儿子,乾元帝的七子了,仿佛,仿佛叫宁臻睿来着。
王氏在二品下,便跪侯凤驾转离,再按挨次,前去领过犒赏,众家女眷正要往外退去——
又内心着恼:这七殿下好好的皇子不做,偷偷翻到人许家,又是个甚么事理……但这等不满如何能透暴露来,抬眼看这七殿下,苏妙真轻声道:“还望殿下饶过我的不敬之处……”
怔忪一会,那司仪女官领她们过了前殿和回廊宫苑,模糊可见诸多诰命在内享筵,钟鼓司和教坊司的乐人百伎轮番献艺鼓乐,一派熙平。王氏和苏妙真在后殿门槛处立着,那司仪女官进内回话,返来却让王氏出来,让苏妙真往钟粹宫后殿的左殿梢间候着。
别人不晓得傅云天打得甚么主张,她这个做娘的还不晓得么,当即就明白过来,定是为了隔壁许府的阿谁许女人去了。傅夫人恨得牙痒,忙让人把傅云天带了返来,没讲几句,罚过下人,陶氏就来。
记得方才,傅夫人在诸位诰命里和挨得贤妃皇后比来,想来是干系靠近的,另有傅云天,他曾从定国公府翻墙去许府的,定是很熟谙定国公府才气出入避人耳目了。
……
苏妙真忙起家,蹲步施礼,头埋得低低的,轻声道:“见过七殿下,七殿下万福金安。”仍悔怨不已,甚恨当日本身不该发酒疯,开罪此人。
她尽管在内心过个嘴瘾,那名为喜儿的宫女突地出去,进门先笑道:“苏女人,娘娘唤你出来——”
……
那宁臻睿仿佛颇不安闲,后退几步,松开拽住的苏妙真的头发,先咳一声,后道:“起来吧,我本来也没跟你计算,我又不像你,是个心比针眼小的女子。”
或是那宁臻睿听她言语恭敬,不似当日凶暴,感觉舒坦,也没多肇事,不过大喇喇地把苏妙真坐的圆凳占有了,指着一小杌子让她坐,苏妙真推拒站了。宁臻睿问过她姓名,不客气道:“姓苏?成山伯府家,还是吏部侍郎家?”
司仪女官轻笑一声“到了”,苏妙真猛地抬起脸来看,这回,倒是正儿八经地细心看过这九重宫阙……
现在又有喜儿的话,竟是贤妃要保媒么?可王氏明显回绝过傅家……她现在心内扑通扑通直跳,皱眉想如何能避过此门婚事,连口渴也没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