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连宅斗上的手腕都不如何样,宫斗更不必说。必须更得谨慎谨慎才好,便用力压抑自个儿的猎奇心。连在甬道上瞧见文婉玉许凝秋傅绛仙几人,都没敢说话,几人相互换几个眼色罢了……
傅夫人那先头的一腔肝火就没收回来,现在听转述的王氏口气,便气得浑身打战,把这一腔愤怒,移情到王氏佳耦身上,因想:王氏苏观河两人这么不给他们侯府面子,也不要怪她不给他们伯府通气了。
正冲动间,贤妃率诸位妃嫔跪地,各府内眷天然随礼,先向坐于正中间的皇后跪地施礼,皇后忙扶她起来,苏妙真便跪边内心暗想,这下跪妃子就是贤妃了,生辰这日仍到处对皇后恭谨奉养,难怪皇后要格外给她脸面。
苏妙真这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类后宫活动,也冲动得很,又想起来这宫里的争宠排挤之事,定比外头还短长。
便暗骂本身不该为脱责而添油加醋,立马道:“东麒是个好人物,就是过不了会试,他武学出众,四月里在督府官舍比试上,必定胜出,到时候袭职得个实授,有的是好女儿来挑,也不非得要我们府上的五女人。说句实话,我这侄女儿在琴棋书画上都不太行的,客岁除夕送给老太太的仙鹤长命图瞧着就普通,我们做长辈的喜好她可儿孝敬,但东麒却一定中意——他们男儿都爱知情见机有些本事的……”
如此轮番贺词,四品内的女眷见礼就足足见了一炷香,皇后便赐宴下来,二品以上的女眷得往贤妃寓所钟粹宫去领宴,二品下四品上的诰命则被赐钞一锭。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拍马:“七殿下气度宽广,小女子佩服,佩服。”
又内心着恼:这七殿下好好的皇子不做,偷偷翻到人许家,又是个甚么事理……但这等不满如何能透暴露来,抬眼看这七殿下,苏妙真轻声道:“还望殿下饶过我的不敬之处……”
因而十八日侵晨,天都未亮,王氏便把苏妙真号召起来,苏妙真算着今儿恰是会试三场结束,仍想要如同冬至月朔那样推病不去,但揣摩着这回进宫,只为贤妃小千秋,必定没上两次人多,恰是个瞻仰宫廷的好机会,便粗粗打扮打扮一番,同王氏一起,往宫内去。
突地头皮一痛,一回身,打眼就瞥见,一身着石青色金织蟠龙盘领窄袖袍常服的人过来,扯着她的头发,神情活现地跟她喊道:“嗳,如何是你?”
“回七殿下的话,是成山伯府。”
“镇国夫人周氏携女,敬谒贤妃殿下。”
她当即气得面如金纸,又诘问那小厮,既然傅云天不考了,何故不家来,反在外头住了,是不是又被京里的哪个红姐儿勾去了魂。
王氏在二品下,便跪侯凤驾转离,再按挨次,前去领过犒赏,众家女眷正要往外退去——
那小厮怕挨打,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傅夫人方晓得,傅云天一出考场。就寻了由头往定国公府上去了。
苏妙真这方反应过来,定睛一瞧,此人系繁纹玉带,腰间挂了掐金荷包、象牙雕云纹火镰套另有汗巾等零散物十,可不就是那日在许府因着一蹴鞠彩球而喧华过的男孩子,见他现在,身形近年前竟高大很多,嗓子也不沙哑,道:“你是阿谁矮——”
话没说完,忙掩开口。记起这是天底下第一等高贵处,这小子能出入便宜,多数是某位皇子了。是了,定国公府是贤妃的娘家,此人,想来就是贤妃的儿子,乾元帝的七子了,仿佛,仿佛叫宁臻睿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