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是从内间传出来的,宇文承眼底有惊奇闪过,却没多想,便迈开腿进了里头。
他想着,轻拍了荣姜手背一把,笑着打圆场:“宇文将军身为怀州都批示使,有他的职责在,当日不开城门也是应当的,”他啧一声儿,“你这个元帅的威风耍的大了点儿,才进城来,就要拿宇文将军开刀立威了?”
孙副批示使拱手礼了一把,跟着回话:“衮州都批示使亲率雄师十万,先已在襄安以西三里处安营扎寨。代州也派出来七万人马,由副都督批示使带着,在襄安北五里安设,另有云州邓将军派标兵来传话,明日雄师可到。”
荣姜见他不说话,还是笑,只是带了些冷意:“宇文将军知不晓得城外是西戎雄师?哦,是了,”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势,“先叫西戎人尽斩江北叛军,跟着将军出城抗敌。西戎连日交战必然疲惫倦怠,将军若能一举将其毁灭,那但是大功一件,凭这个封王拜相都能够了。”
“出去。”
未几时宇文承打了帘子入了帐中,四下看了一圈儿没见着人,压着声儿喊了句:“元帅?”
程邑观他神采,了然几分,拧了眉想开口。
荣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说替你出气你还不承情,反倒叫我唱黑脸,就冷哼了一声:“是是是,都是你说的对,这全成了我的错了。”说着又去看宇文承,“那我给将军赔罪?将军是大义,我是小人咯。”
那头荣姜手在被子上按了一把,程邑眼神丢过来,就瞥见她微摇了点头,跟着闻声荣姜向着宇文承问道:“宇文将军为了诛杀背叛,也是劳心费心呐,啊?”她带着笑意扬了调子,“绕着城的设防,瞥见一个逮一个,死也不能叫江北军求援的信号送出去,是不是?”
而程邑呢?看他二人你来我往的,内心只感觉好笑,心说这宇文承倒是个见机儿的人,晓得这会儿跟荣姜对着干没好处。
宇文承晓得这两个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如何也没想到程邑会替他说话,忍不住扭脸儿去看程邑。
正巧了外头有怀州副都批示使要进帐来,宇文承一见了他,先拦了一把,往外头拉了拉,跟着问道:“甚么事?”
宇文承心说这是唱的哪一出?一时没了主张,连连摆手说忸捏不敢,又去看程邑,大抵是但愿他能给个主张。
他出来时荣姜还在床榻边儿坐着,程邑靠在云锦大枕上,上身衣服也没扣好,只是披在身上。
宇文承内心格登一声,心说这是给程邑算账来了,就把头低垂下去。他倒不是真怕了荣姜,本来反对动静是他该当的,荣姜又能把他如何样?
宇文承嗳了一声应下来,又问了有没有别的话交代,问完了就要出门去。
荣姜在中间儿坐着,张嘴就啐他:“给你出气,你反倒一转脸把我卖了,甚么人。”
哪想到程邑就叹了声气:“提起这个事儿我也是一肚子的气,前头派了人去代州送信,但是都叫宇文承绑了送回营前,也不是我说,这长季子可够阴损的,绕着城都过不去,见一个绑返来一个。”他边说还不忘啐了一口,“他真是够忠心的,不晓得的还觉得我跟他有私仇呢!如果送的出去动静,代州早就派救兵来了。”
宇文承叫她说的脸上一阵青白又一阵红,他丢了个你字又半天说不出话来――江北军算得上荣姜的亲兵,她从上疆场就在江北,现在折损过半,荣姜这会儿指不定想如何整治他呢,他解释有个屁用,只怕是多说多错,还不如三缄其口,任凭你如何扣帽子,我一概不接,看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