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头一次见面,虽不说暗潮澎湃,却也对相互都没甚么好印象。
二郎见她脸颊上只是被溅了血渍,并无伤口,才放开她,道,“你有没有受伤?如何会遇刺?出门都不带人的吗?刺客拿住了?”见快意手上也有血迹,又要翻开她的手检察。
快意迷惑的望着他,他眼睛缓缓眨了一眨,道,“徐仪他――”
就算是姐弟之间,平素说话也没有靠这么近还脱手动脚的,快意先被他吓了一跳,推道,“你做甚么啊?”
快意点了点头。
顾景楼见建康外郭篱障陈腐,篱门处守备疏松,不由道,“一旦兵隳临城,靠这些守备如何能防备得住。”
顾景楼也只昂首瞟了她一眼,清楚对她的动机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对二郎笑道,“那便烦劳二殿下了。”他便向二郎进呈印信,道,“这是临行前家父给我信物,还请殿下将此物呈给陛下。”
――建康是一座守备森严的城池,但同时也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它一方面有长江、石头城、钟山、玄武湖保卫着,多少企图南下的雄师被紧紧的隔绝在长江的那一头。它固若金汤、牢不成破。可另一方面,建康却又连外郭城都没有。虽说台城本身有安稳的城墙,但建康真正的繁华之地――秦淮河南、石子岗北这一代火食稠密的地区,底子就毫无守备。一旦雄师跨过了长江,这一带只怕瞬息间就会被夷为高山。而仅靠着台城弹丸之地,究竟能对峙多久?
快意只能从速将手抽到背后去,“别看了,我没受伤。”
快意道,“痛快,痛快极了!”
快意眼睛里不觉就又闪现出但愿来,她仿佛雏鸟般孔殷的望着顾景楼。顾景楼目光便闪了一闪,道,“――他的父亲是徐州刺史徐公茂吧?”
快意便转而对二郎道,“这是江州刺史顾公的季子,顾景楼,字凌云。”
顾景楼还窝火呢,闻言不由细心打量了二郎一番。不经意脱口道,“……你们长得也太不像了。”按说姐弟二人都仙颜至此,彼其间应当多少都有些肖似之处的。
二郎又眯着眼睛核阅了她好一会儿,确信她面色确切红润建康,才悄悄的哼了一声,道,“你到底在做甚么大事,惹了这等仇敌?”
快意:……你逗我玩吗?!
公然顾景楼道,“没听过有他的动静。”他又看了快意一会儿,问道,“他就是阿谁同你有婚约的人吗?”
快意面上一红。却也没多说甚么。
快意忙道,“是!”她目光便又黯了一黯,又道,“……娘舅正在寿春,处境也相称艰巨。表哥他――”
顾景楼却道,“事关严峻,我只能说给天子和太子听。”
但顾景楼的说法听上去仿佛确切更有事理。
快意没有作声,她觉着顾景楼话中意味深长。虽在此之前她从为想过建康能够会晤临重兵压境的危急,现在却不由自主去思考。
――恐怕这动静既是顾景楼被追杀的启事,也恰是引发他忧愁建康城防的启事吧。
顾景楼忽就愣住脚步,饶有兴趣的诘问道,“万一长江和石头城防都被冲破了呢?”
除非……
这实在也是预感当中的成果,何况她已风俗了绝望。她只抱着一点聊胜于无的心机,又道,“那么你可传闻过陈则安的动静?他麾下那些不肯降敌的将领,是否真的都已经……殉难了?”
徐仪只是个无关大局的行军司马,陈则安倒是举足轻重的一品重号将军,公然一提到他,顾景楼立即道,“陈则安的丑事确切听了很多――虽不知是真是假,却非常的鼓励民气。”他便兴趣勃勃的道,“东魏围攻梁郡时,想要劝降梁郡太守宋公明――宋公曾是陈则安的部属,东魏人便说陈则安已投降,你又何必负隅顽抗?宋公便虚与委蛇,说要亲目睹到陈则安才肯投降。东魏人便让陈则安到阵前露面,谁知陈则安一露面,劈面阵中便一箭飞来,正射中陈则安的脸颊,帮他在脸上开了个新洞――你说痛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