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藻不知陈操之被陆纳唤进后堂何事,便一向在厅中等着,等了大半个时候、落日西下才见陈操之跟在陆纳前面出来。
陆纳嘉许道:“资质聪慧者多有,好学励行的少见,操之二者得兼,实在是可贵,全常侍擢你为六品,公然是有知人之明。”又笑道:“我本日唤你来,原是想一睹你摆布开弓的书法,一见你才发明你原是华亭道上护花少年,便急着拉你去惜园护花,倒把闲事给忘了,现在就请操之为我写一贴。”
“四期间序逝不追,北风习习落叶飞。
君何缅然久不归,贱妾悠悠心无违。
白日既没明镫辉,寒禽赴林匹鸟栖。
陈操之答道:“是本年四月二十六日誊写的。”
蟋蟀在堂露盈阶,念君远游常苦悲。
陈操之道:“使君是当世大书家,小子要班门弄斧,好生惶恐。”
陆纳便道:“那我来问你,文赋中有何创见?略举一二便可。”
陈操之道:“既然葳蕤娘子谢我,那我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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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葳蕤诧异地抬起眼眸看着陈操之,纯美的笑容绽放,在初冬夜色里用力点头。
陈操之落笔了,他没有双手执笔,双手执笔总会影响誊写的,那日在丁氏别墅是为了出奇出新,才在全礼、丁异面前摆布手一齐誊写,现在不必那样故作惊人之举,他先用左手《宣示表》体的楷誊写了一遍《燕歌行》,再用右手的《张翰贴》式的行书又写了一遍,搁下笔,退后一步,说道:“请使君指教。”
陈操之磨好墨,并未当即誊写陆机的这首《燕歌行》,而是将这首诗吟诵了三遍,熟记于心,体味诗中意境——
徐藻捻须而笑,说道:“我尚未考校过操之,但其颖慧勤励乃我授业十年以来仅见,犬子徐邈亦以勤励着名,但与操之比,有墨守陈规之憾。”
陆纳送徐藻、陈操之出版房,看到素白窈窕的陆葳蕤悄悄地等在穿廊上,倒是特地在此等待陈操之,为的是道一声谢,先前忙于救治ju花玉版,忘了伸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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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君之念思为谁。别日何早会何迟。”
“哦,请讲,我无有不允。”陆葳蕤毫无机心。
陆纳拊掌大笑,指着陈操之对徐藻道:“此子妙悟,深合我心。”起家去书架上取出一卷绢书来,展开寻看了一会,走过来将绢本置在书案上,对陈操之道:“文赋太长,你且誊写这一首燕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