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锦成再说话,皇后随即跪了下来,低声道:“此事是臣妾考虑不周,还望母后恕罪。我这就带锦成归去,至于朝堂之事如何,任凭皇上定夺。”
沈瑜面上没透暴露来,心中倒是叫苦不迭。
他生得好,笑起来便好似冰雪溶解,因为可贵而显得格外动听心弦。
“当初你父皇母后是否奉告过你,择武将为婿有甚么不好?”
来兴庆宫之前,锦成筹办了很多说辞,或是此事于她倒霉,又或是会侵害皇家颜面。可现在太后只一句话,就让她甚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算再如何不成器,可到底是嫡孙女,太后神采稍缓,但态度仍旧很果断:“如果为着这件事,那你们就尽早归去吧。”
“她的婚事担搁不起,边关的战事莫非就担搁得起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发冷。
第20章
三年前宋予夺大败西域叛军,结束了持续多年的争战,大胜还朝。
如果当真论起来,插手朝政还能说是顾念锦成,可这将一己私交放在天下百姓之上的罪名,倒是谁都担不起的。
她虽不插手后宫之事,可锦成是她嫡孙女,皇上为锦成择婿天然是要奉告于她的。
在一众将士中,宋予夺显得格外惹眼。
兴庆宫门路繁复,她们来时所乘马车停得稍远了些,再加上皇后心中挂念着旁的事情心神恍忽,一来二去竟走岔了门路。
“可……”锦成此次的眼泪倒是落得朴拙了很多,她委曲道,“父皇当初也承诺我,等我嫁给宋将军以后,会留他在朝中进兵部,不让他再到边关去。”
方嬷嬷看着四下的景色,也有些拿捏不准,便想着叫兴庆宫的宫女来带路,可巧见着不远处有身着尚宫局衣裳的女史向着这边过来,上前几步叫住了她。
她本就生得很美,现在这模样更是楚楚不幸。
可皇后比谁都清楚,这位固然看似不插手后宫之事,可却毫不是闭目塞听一无所知,她是见地过这位的手腕的。
现在太后这么问,明显就是不认同她这发起,若换了平常皇后必然是会偃旗息鼓让步的。可此事事关锦成的毕生大事,她却让步不得,只能又道:“臣妾并非是想插手朝事,可这是干系着锦成的大婚,却实在是担搁不起。这大婚之事世人皆知,如果误了,将来让锦成如何自处?”
方才太后说的话,她的确是听出来了的。
历朝历代,公主嫁的多数是世家贵公子,文官出身。即使是武将,那也大多是在兵部运筹帷幄的,而不是像宋予夺这类到疆场交战的。
皇后见她这模样便知是不成能成事的了,心都凉了半截,筹办将锦成唤回。
有那么一瞬,沈瑜的确想要回身就走,但这类设法转眼即逝,行不通的。以是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向皇后与锦成公主行了一礼。
太后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了。
因着这一眼,锦成便记取了这位年仅弱冠便创下赫赫军功的将军,在三年后择婿时,义无反顾地指了宋予夺的名字。
当初皇大将满朝适龄的才俊都列出来,由着锦成随便挑,可锦成却选中了宋予夺,帝后皆是大吃一惊,再三诘问以后才晓得此中启事。
太后又道:“这事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让朝臣得知,你觉得大皇子就不会被带累吗?”
比及走远了很多,方嬷嬷终究忍不住提示了句。皇后对兴庆宫也不大熟谙,无法地摇了点头,向方嬷嬷道:“你来带路。”
毕竟女儿固然首要,可她另有儿子,这些年来她一向谨慎行事,不能在这类时候因着一时打动就义大皇子的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