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斯,该走了。”清影从柜子里拿出件貂皮连帽大氅,这是皇家下聘之时的礼品之一,听闻是靖王生母皇贵妃特地添上的,本日入宫拜见,天然要披上以示尊敬。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云念芙便起床打扮。遵循皇家常例,与皇子大婚次日,要随夫君入宫拜见天子,若皇子生母还在,便也要一同拜见。现在靖王虽离世,可她停止了婚礼,便是靖王的老婆,于礼法她也得单独进宫。
清影和流云早就在一旁等着服侍,待云念芙一起床,便行云流水般将一套洗漱都完成下来。云念芙坐在打扮台前,瞧着镜子里的本身被流云挽了个双刀髻,又利落地佩带上呼应的饰品,一时感慨之气又涌到胸口。
但是皇命难违,那里容得旁人说甚么?
她就像一个傀儡,被人拉着完成一项一项地礼节。这些礼节都像是无边的天国,焦灼着她的心。
淑妃神采丢脸起来,抿着嘴想要发作的模样。云念芙听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吭声。只见云梓萍微低着头,神采也有些不愉,可她终归是小辈,不敢闪现,可云念芙与她十几年姐妹,又岂会感受不出?
转过身,便见云念芙呆呆坐在床沿,手上一松,“哐当”一声,灵牌直直落在地上。
因着没有新郎,婚礼便省了伉俪对拜,只拜了六合,就被送入洞房。云念芙感觉脑筋昏昏沉沉地,外界的声音她也仿佛隔了层甚么东西,听不大清。
云念芙也悬着一颗心,她晓得皇贵妃是个短长人物,可她没想到她这般短长。不过是几句话,就能有让人跌落泥地的本领。
不到一盏茶的时候,云念芙就到了长乐宫。皇贵妃早已叫人备好茶点,地龙也烧得极旺,屋子中心还燃着上好的银炭,屋子里点着熏香,透着一股高雅甜美的气味。
云念芙不知旁人脑筋里已经对她和云家一族过了一遍是非,她只妙手捧着灵牌,脚步艰巨地往大堂里走。
云念芙还差几步到宫门时,便见一人急仓促跑过来,待近了才发明是本身的侍婢流云!
从长乐宫里出来后,云念芙在宫道上走着,脑筋里皇贵妃最后那凄然的模样有些挥散不去。她也是个不幸人罢了……
“蜜斯。”清影哽咽着强忍住眼泪,赶紧往云念芙身边走。
“好孩子。”刚一张嘴,皇贵妃眼眶便红了,声音也带上些哽咽。她让云念芙在她身边的芙蓉椅上坐下,仔细心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身姿似柳,眉眼如画,一举一动都是大师风采,心底更是安抚很多。儿子虽已归天,但好歹也是立室了,媳妇虽是庶出,可丞相云尚远的女儿,应是差不到那里去,这会子见了,更是对劲。
这几日接连大雪,昨日婚礼之时却不测变小,今儿个早上已全然停了。院子里不过人的处所,积着厚厚一层雪,需走人的道上,倒是打扫得干清干净,连点雪沫残余都未曾见到。
“云念芙,你别觉得你现在成了靖王妃,就能爬到我头上去!”云梓萍瞪了云念芙一眼,接着便快步往前走。
“这般仙颜,与靖王实在相配。”淑妃就着宝珠端给她的茶,自顾自的说着,“如果靖王还活着,定是天作之合,将来的孩子自会斑斓,唉,可惜了……”
云念芙摇了点头,小声安慰:“不碍事的。”
“恭喜靖王妃,道贺靖王妃,祝靖王妃早……永享繁华繁华,安然喜乐。”喜娘差点就将平常人家结婚的吉利话说出口,幸而舌头转得快,不然可就糟糕了。明摆着要守活寡的女子,又怎可祝她“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