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打来了,曼春刚要拆头发,唐妍派了个婆子过来。
王勤本来内心沉甸甸的,听到曼春如许说,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觉肩上的任务更重了,“那这一起能买的就太多了,湖州的丝、笔、绫绢、扇子、紫砂,姑苏的茶叶、绣品、锦缎,镇江的丹阳酒、东乡羊,扬州的漆器、绣品……”
曼春笑道,“嬷嬷可晓得外头请大掌柜是甚么价?我晓得他是有本领的,嬷嬷快别推让了,要不然今后我可不敢使唤他做事了,我家大掌柜身上没银子如何能行?”又奉告王勤,“银子放在账上,要买要卖你看着办,剩下的那几十匹倭缎也别卖了,我有效。”
时也运也,谁也没推测会赶上明州那样的事,曼春就道,“倒也不能强求,尝尝看吧,归正过关过卡的银子都省了,就是到了都城再卖,也不至于幸亏太短长。我们账上另有些银子,比及了湖州再进些好丝线――这一起上各地有甚么特产你替我留意着些,多少买些,比及了都城也好送情面。”
童嬷嬷且惊且喜,待曼春更加的上心。
云珠捧了个螺钿果盒来,曼春捏了两颗,就点头不要了,“好酸。”
那婆子看看曼春,一脸的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曼春不知此人甚么意义,便只当没瞥见。
这汪家与唐家先前并无来往,好端端的,也没甚么原因就给曼春送了两抬礼盒,实在叫人迷惑,曼春想了想,“明儿让王勤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有甚么事。”
唐曼宁发笑,伸指戳戳她脑门儿,“良药苦口晓得不晓得?”
曼春躺在床上,心想,这船行银股的事儿迟早要弄清楚,如果能够,最好是能去问一问外祖母,可惜她白叟家在青州,她们这一起北上虽路过山东,运河却不颠末青州,隔了二三百里的路程,必定是去不成的。
工夫不负故意人,也幸亏王勤往汪家去了一趟,通过汪家从中牵线,王勤将船上的倭缎大半卖与了一支西北过来的行商,因那倭缎是泉州新仿的,制工邃密,花腔别致,又陆连续续招来了很多人问价,到开船前一天竟不剩下多少了,净赚了近三千两银子,曼春就抽出半成给了王勤,算是酬谢他的。
见姐姐价也不讲的就把织毯买下了,曼春情里有些悔怨,但又不好直接说买贵了,张口无声的提示道,“姐姐,忘了讲价了。”
童嬷嬷推让不迭,“女人这是做甚么,这原是他的本分。”
“她姨娘娘家的世交?”唐妍悄悄笑了一下,摇了点头,“这弯儿绕得可够远的。”见那些礼品不过是些绸缎药材,无甚首要的,便只叮嘱了一句“晓得她们的孝心,今儿都累了,好好歇着吧。”又叮咛下去,如果这汪家再来人,就出面接待一下――这已然是给了唐曼春面子了。
曼春明白童嬷嬷的意义,这船行银股的事在没弄明白之前不好往外说,便是娘舅和舅母们都不计算,可上面表兄弟姐妹们一定也这么想,嚷出去叫人晓得了,平白惹出事端。
唐曼宁捏捏她手心,朝唐妍的方向看了一眼,曼春会心,便不再说甚么了。
王勤考虑再三,便来求见曼春,“从明州过来的船越来越多,这两日市道上各色绸缎的代价也一降再降,如果在杭州这边销货,恐怕卖不上价。”
在杭州停靠、换船的这几天里,王勤也没闲着。
曼春在一家专卖异域舶来品的店里看中了一条本国的织毯,店家张口就要八十两银子,曼春感觉那毯子最多只要一半的代价就能拿下,她不肯叫人当作冤大头,心想记下模样转头叫人来买,唐曼宁却大手一挥做主买了下来,“可贵见着你喜好的,买就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