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宁皱眉,曼春看看她,心想姐姐就住在姑母隔壁,有甚么动静应当不会没有发觉,就道,“这外边儿晒得很,去屋里说话?”
唐妍额头上系着条二指宽的布带,她倚坐在罗汉床上,身后塞了两个靠枕,一副苦衷重重的模样,一只乌黑的波斯猫慵懒地卧在一旁的春凳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曼春。
见了唐妍,花嬷嬷道,“这里的船埠看着倒是埋没得很,四周不远就是孙家借来的别院,孙千户没来,说是正在夏镇船埠上安插着,来的还是那位沈二爷。”
唐曼宁却笑不出来,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拉着花嬷嬷的手悄悄把手腕上一个赤金镶宝的镯子塞给了花嬷嬷,紧紧压着不准她推让,“有嬷嬷在,我有甚么不放心的?就怕嬷嬷忙起来顾不上,我这mm又是个打小儿体弱多病的,有甚么不当的还请嬷嬷多担待,替我mm在姑母跟前圆圆场。”
她低头看看李博,李博当即收紧了胳膊,一副“我已经盘算了主张谁也别想赶我走”的模样。
眼下的景象很较着,必定是出了甚么变故,这变故是连姑母也没推测的,多数另有些风险。
莫非……姑母的病是假的?
“好,去你那儿。”唐曼宁也想细心问问。
“……算了,他既然想留,就留下吧。”
曼春情中一凛,忙答道,“啊……不是,我是在想……我那儿另有几味药材,是临来前父亲给的,也不知姑母能不能用得上。”
唐妍道,“你别感觉我让你表哥和姐姐他们先走是厚此薄彼,你表哥他们读书要紧,迟误不得,你姐姐也大了,这几年宫里进了很多人,你姐姐长得好,如果让人看中了保举入了宫,可就费事了。”
李褒在背面也跟了过来,瞥见面前的景象,叫了声“母亲”,悄悄扯了弟弟一把,斥道,“添甚么乱?快跟我归去!”
曼春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甜香,她上前见礼,“传闻姑母身子不适,可请太医看过了?”
“临来的时候你父亲托我给你留意寻个合适的人家,小丫头,如果姑母欢畅,就是给你寻个千好万好的也不难。”
花嬷嬷看看摆布,远处模糊有灯光闪现,“那是那里?”
曼春一愣,她悄悄看了看唐妍的面色,可唐妍脸上抹了粉和胭脂,底子看不出她气色如何,“姑母哪儿不舒坦?要用甚么药?”
姑母急慌慌的让船调头回夏镇,又要把表哥和姐姐她们送走,是出了甚么事?
曼春蹙紧了眉头,姑母留下她,到底想做甚么?
唐妍见她神采怔怔,没有当即承诺下来,捏起帕子沾了沾唇角,缓缓道,“听姑母的话,你是个好孩子,姑母不会害你的。”
她安抚地笑笑,“姐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不过也不能事事去劳烦孙家表兄,除非是有甚么要紧的,一时半会儿自家办不了的,要不然总费事人家也不好。”
“母亲!”
曼春见童嬷嬷她们都有些低沉,也晓得这个时候实在说甚么都没用,就道,“去看看有没有热水,都梳洗梳洗睡吧,比及了夏镇估计得后半夜了,趁着这会儿能睡都从速睡。”
“是,都清算好了――就是这小子,趁着我不重视就让人把他的箱笼都搬过来了。”
唐曼宁的房间就在隔壁,曼春手上微微用力,不动声色的引了唐曼宁往另一边走,姐妹两个肩并肩走了几步,看着宽广的河面,曼春道,“姑母有些不舒畅,等回了夏镇,姐姐和表哥先下船,花嬷嬷要管着各处的事,姑母那边没小我说话,让我留在船上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