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娘手里捻着佛珠,“怕是事忙,我们出来吧。”
林氏顺手取下耳朵上的宝石金坠儿,往桌上一丢,“哼,梁太太一提起来我就晓得是不成的,我们老太太的胃口不小,又讲究家世,又要赚银钱,嫌三万两银子太少呢!”
“好啦,有我呢,我们唐家这些年可不轻易,可不能叫那起子贱人乱了端方!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忙了,去吧——”
安平侯府。
林氏顿时眼圈儿就红了,低下头,“母亲!”
林嬷嬷叹道,“这府里哪个是好相与的?总要给轶哥儿和辑哥儿拉些助力才好……”
林氏问林嬷嬷,“孙四那注银子到了没?”
林氏想了想,“也行,大女人虽不是在太夫人跟前养大的,太夫人却舍不得大女人等闲低嫁了,毕竟是侯府的长孙女,干系着侯府的脸面。奉告她这个,她就明白了。”
庆僖堂正房廊下安温馨静的立了一排绿衫小丫环,左边四个,右边四个,一个个屏气敛息。
林氏笑容一滞,“您是说……?”
林氏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我何尝不晓得,但大老爷和我们向来是一句多的话都不肯说的,你要我如何办?说太夫人要把你女儿卖个好代价?说不定他还觉得我们勒迫他呢。”
如许难堪人的事也不是头一遭了,林嬷嬷跟着叹了口气,说得再多,太夫人指名道姓要的东西,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让她对劲。
林氏摆摆手,“洛王是甚么人?皇家的端方摆在那,就是说一千个事理,奶嬷嬷奉侍主子服侍得再好,再忠心,也是她张嬷嬷一小我的忠心,跟池家有甚么相干?池家扯着张嬷嬷的脸面,借着王府的势,想跟咱家攀亲,可到底底气不敷,要我说,给个庶女都是便宜他们的,池家不明白,张嬷嬷也不明白?能从宫里混出来纳福的人,不会连这一点也看不懂。”
“……”
太夫人靠在圈椅里,拨弄动手上的蓝宝指环,“我那小花圃儿的暖棚旧了,趁着天好,早些修一修。”
林嬷嬷看着自小带大的主子一脸郁色,不由心疼,“夫人,听嬷嬷一句劝,那即便是侯爷的宗子,也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庶子,又是不得侯爷欢心的,跟他计算忒没意义,权当那是条狗,闲了喂他两块骨头给点儿好处,免得被人拉拢了去反过来咬人!要紧的毕竟还是姓韩的生的那两个,整天围着侯爷充孝子,谁不晓得他们安的甚么心!”
台阶下立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这婆子一身面子的新衣裳,四方的脸儿匀匀的抹了粉,乌油油的头发上插了根节节高金簪,腰上还缀了一把燕返来的金三事。
太夫人的嘴角难以发觉的翘了翘,把茶碗递给林氏,面上还是淡淡,“昨儿侯爷跟我说,想让那姓韩的贱人入府来,”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神采骤变的林氏,笑了笑,“我跟侯爷说,只要我活着,她就别想!”
林氏低着头,听了这话恨得咬牙,只是她也就只敢想想,面上却不敢暴露来,只是低头抽泣。
林嬷嬷道,“他叫人捎了口信出去,说是还要再缓两天。”
面前这位安平侯府真正的女仆人——太夫人方氏,来岁就七十岁整寿了,因为保养恰当,看上去竟还不到六十的模样,满头乌发黑亮,面色红润,等儿媳林氏给本身戴好抹额,她对着两尺高的水银穿衣镜细心照了照,正了正头上的宝石花,这才开口道,“你说说。”
“是。”
“听梁太太说,池家原也是京兆人家,因为战乱避去了乡间,现在在保定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家里一向没断过读书人,他家嫡出的二郎固然读书不可,但已经捐了武职,走的洛王府的门路。池家的意义,情愿出三万两银子的聘礼求娶我们家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