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薛仁贵的官位,拜行军大总管并不奇特,但是李恪的口谕中却罕见地呈现了“使持节”、“实授”几个字,这倒是有着其他的意义了。
唐之都督、总管,乃至是部分的刺史在外镇时都有“使持节”之号,但不过是加个名头,实际上并不授节,可这一次李恪给了薛仁贵实授,这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代天出征了。
薛仁贵一口应道:“恰是,末将在辽东十载,对三韩人也算熟谙,末将请挂帅东征,必不负陛下厚望。”
薛仁贵道:“三韩人狡猾,面忠厚奸者多,如果待安定三韩后背叛归服,有待如何,再过十年必将再反,又与本日局面何异?”
由是,至此,此事终成定论。
李恪把几位宰相留下专议此事,明显就是已经动心了。
薛仁贵在乎的天然不是军功,他现在在做的就是为君分忧,替李恪完整处理辽东遗祸,至于其他的,他不甚在乎。
薛仁贵的话说的直白了点,但确切也是真相,也是李恪所担忧的。
而后百年,《唐书》有载:同中书门下三品、太子少保、汾国公薛仁贵奉皇命,持节东征,战于辽东,时不过三月,遂平新罗之乱。此役,斩三韩王室人万余,近亡其族,乃慑辽东,得数百载承平,至此,辽东终为唐土,三韩遗民,遂称唐人。
有了李恪“使持节,实授”这句话,薛仁贵到了辽东,就是辽东真正的主宰,生杀予夺皆由其意,可见李恪对薛仁贵的信赖,对此行的正视。
薛仁贵的本领,李恪很清楚,对于薛仁贵能够平叛,李恪也有绝对的信心,但对于让薛仁贵挂帅这件事,李恪却有些踌躇。
待殿中的其别人走后,偌大的紫宸殿一下子温馨了很多,看似冷僻了下来,但熟谙李恪风俗的几位宰相都晓得,常常这个时候才是李恪真正做决策的时候,国中很多干系天下万民的决定都是在这类环境下做出的,至于朝堂之上,不过奉告罢了。
薛仁贵也是心头一颤,紧接着,当即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圣恩。”
“薛仁贵听旨!”长久的沉默后,李恪俄然开口道。
薛仁贵的话确有他的事理,如果前去平叛的将领分量不敷,他们也许还会对大唐的态度心存幸运,但如果去的是薛仁贵,是这小我尽皆知的唐皇亲信的话,那三韩人就很清楚,薛仁贵做的每一件事都代表着唐皇乃至是全部大唐朝廷对辽东的态度,天然事半功倍。
李恪笑道:“杀鸡焉用牛刀,仁贵是我朝大将军,戋戋一个新罗乱军又何必仁贵亲身出马,仁贵如果内心有合用的人,荐于朕就是了。”
“末将在。”薛仁贵晓得李恪这是同意了本身的话,神采一凛,当即应道。
李恪尚武,这些个宰相又何尝不是,这些宰相中大部兼顾上都是有军功的,他们对待复叛的外族的态度和薛仁贵一样倔强,只不过他们和薛仁贵分歧,他们毕竟是宰相,要顾及的事情更多些。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身为首辅的王玄策抢先出列,道:“陛下说的是,臣等并无贰言。”
李恪对薛仁贵问道:“听仁贵方才的意义,但是成心挂帅出征?”
这一刻,殿中的宰相们都清楚,李恪毕竟是行伍出身的天子,固然行仁政、重文教,停战事十余载,但一朝怒起,他骨子里要走的毕竟还是王霸之道,别人是劝不得的。
“方才仁贵的话,你们如何看?”李恪坐于上首,环顾着一圈世人,问道。
一声令下,血流成河,万条性命,到时留于青史之上的名声必不会好听,乃至还会落得个屠夫之名,薛仁贵是李恪的亲信爱将,已经年已五旬,在这个本该功成名就的年纪叫薛仁贵再背上如此骂名,李恪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