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返来的,都记取,到时候好生接待。”关七眯着的眼展开了,然后看向身边货栈的几个伴计叮咛道,别的朝柜台里的账房道,“侯三,别算账了,派人去探听探听,有谁晓得这高进的动静。”
“那就立即待着兀颜他们分开古北寨,躲得越远越好。”
“阿大,你是说,这是张百户……”
“你……”被吵了打盹的堆栈伴计有些恼火,只是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就发觉手心一重,低头看去只见是角白花花的碎银,脸上顿时堆笑起来,热忱地答道,“等长夏过了,下个月十五,这边才热烈,各地的商队都会过来。”
看着和设想中大相径庭的古北寨,高进很快便明白过来,这古北寨是关墙外的暗盘,其繁华是靠着商队来往贸易,这四年漠南蒙古大乱,土默特部内斗,骆驼城又和河套蒙古打了好几仗,这关外不承平,除了那些财力薄弱的大商帮仍旧敢来往于归化城做买卖,其他贩子哪另有胆量出塞。
“哎,好人不长命,今后没了高大虫,谁还能制得住张贵。”
“你们爷俩都少说两句,高老爷是好人,他不在了,这今后的日子可如何办?”
两天后,高进赶回了河口堡,白日的时候,他没有敢进堡,在内里看着张贵带着步队返来,然后他听到了堡寨里传来的哭声。
“真是不法哟,这高家商队如何说没就没了?”
“你不怕认错人?”看着面前不卑不亢施礼的高进,关七感觉有些意义,面前这后生猿臂蜂腰,明显是个练家子,身上还带着股血腥味,杀气很重,不过看举止倒像是军户的武家后辈。
古北寨的大门敞开,门口没人看管,高进和木兰骑马出来后,才发明街道上人并未几,四周那些土夯的屋子都空荡荡的,不晓得闲置了多久。
“张百户不是说遭了胡匪,全都被胡匪给……”
“关爷龙行虎步,不怒自威,这四海货栈除了关爷,另有谁能如此威风!”
“张贵的话你也信,高大虫那样的奢遮人物,甚么胡匪能要了别性命,高家商队这么多年,甚么时候出过事?”
“宝马?你可晓得话不能胡说!”关七虽是家奴身份,但是总兵府里,甚么好马没见过,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先前帮高进传话的伴计心中一紧,关爷不是好乱来的,那高进如果欺诈关爷,他也要倒大霉。
木兰听着高进解释,听得云山雾罩,到最后干脆道,“少爷,我们接下来如何办?”
高进沿着城门口的通衢朝古北寨的中间直去,木兰说过把持古北寨的四海货栈,就开在那边,未几时两人便到了那竖着四海两字旗幡的货栈前,只见一间间瓦房林立,那货栈门口也有伴计靠在那边值守。
到了傍晚,高进趁着夜色,翻过了年久失修的土围子,进了堡寨,他要去找陈升,那是陈叔的儿子,也是堡寨里他最要好的火伴之一。
“这几年鞑子那边打得短长,有多少人有胆量跑出来做买卖,现在好了,鞑子那边承平了,等动静传开,咱这里立马便能闹腾起来。”
白马过分惹眼,高进现在的处境,骑着这等神骏白马,就如同小儿持金于闹市,至于卖给四海货栈,固然能卖很多银钱,可现在对他来讲,再多银钱又有何用。
“是不是宝马,关爷见了便知。”迎着关爷眯起来后更显锋利的眼神,高进不紧不慢地答道,毫有害怕之意。
高进和木兰进了货栈大堂,这大堂极宽广,靠着左手边的柜台又高又深,内里有个账房正在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