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看的兵法非常浅近,让皇叔见笑了。”
“不碍事,许是老弊端又犯了,归去安息一晚便好。”
萧独沉吟一瞬,道:“皇叔有所不知,我会修补这残卷,是因几月前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人执笔誊写这残卷上的内容。我记性时好时坏,残卷还没有修补完。若皇叔看完我修补好的内容,不觉荒诞好笑,派人传我畴昔,持续修补便是。”
“皇叔,你在看甚么?”
那是少有的我们这个庞大庞大的萧氏皇族相处和谐的时候。
此人不是别人,恰是被贬到瀛洲做藩王的南尧王,我的七弟,萧瞬。
萧瞬独眼精光一闪:“我在瀛洲助战有功,皇大将我召了返来,六哥不晓得?”
萧独倒也算见机,没有出来送我,只派了宫人送我上轿。
白厉点了点头:“只是这丹药有点忌讳,不能与酒同服,不然会生毒性。”
我神采当下就挂不住了,萧独却一动不动,嘴上却道:“皇叔,走路把稳。”
我心知,他在蓄谋着一场抨击,我需得先动手为强。
“嗯,朕晓得了。”
过夜?谁知你这大逆不道的小子安得甚么心?
也许,我不是该与他保持间隔,而是该设法将他皋牢得更牢些。
白厉晓得我与乌邪王在狼牙谷当年那一场恶战,我当时幼年气盛,天不怕地不怕,凭着一股干劲带着五百精锐轻骑大破两千魑军,狠狠挫了这些蛮人的锐气。
难怪,难怪他初度兵戈,便有如神助。
我暗忖,莫非是鼻祖天子给他托梦了不成?
正在我入迷之际,忽而一个熟谙的身影呈现在我视野中。
再过半月便是萧澜的寿辰,想来他是要刻来送给他父皇了。
我目光四周游离,不经意落到他堆放书卷的桌案上,见卷轴之间有一块光润白亮的物事。我自一眼便认出那是南海盛产的砗磲。那砗磲被雕镂得棱角清楚,中间放着一把小匕首,明显是还未完工,还看不出是要刻成个甚么东西。
我语气温和非常,不怕他不承诺。公然,萧独沉默一瞬,便将收起的《天枢》推到我面前:“皇叔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之间,如何谈得上借?”
我愣了一愣,未曾推测会在这儿见到他,那人已先行走了过来。
如此想着,我的心突然一沉,魂不守舍的站起家来,一脚踩着袖间滑出的天枢,一个踉跄,险先跌倒,被萧独顺手一捞,便抱了个满怀,面贴面坐到他大腿上,将他扑倒在地。那春-宫图滚落放开一角,适值不巧便像极了我与他此时的姿式。
我别开脸去,假装没有瞥见,内心却不由震惊这类□□竟然呈现在这里。萧独这小子,难怪会对我产生不该有的旖念,小小年纪,都看了些甚么东西!
再过不久,他定是要搬家到向来皇太子居住的冉阳宫去了。
我恼羞成怒,腔调扬高,声色俱厉:“你傻了么?还不快扶孤起来!”
面前泊于护城河岸的“天舟”流光溢彩,庞大的帆船仿佛云翳,令我神思一时有些飘然不定,忆起少时与父皇和几个兄弟姐妹们一起乘船南巡的景象。
说着,他将一个黑漆漆的锦袋取了出来,翻开,里头是一颗赤色丹药。
莫非.....他将来会是大冕的真命天子?那我该置于何地?
要知这楔形字乃是冕人建国前利用的古语,只要皇储有资格研习,但自古以来能融会贯穿者寥寥无几,我算是资质聪慧的,只懂了六七分,这小狼崽子竟然不但看懂了,并且还把这残破百年的《天枢》残卷自行修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