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禅位以后,我极少打扮得如此昌大,乃至下轿之时,引来宫人纷繁谛视。
我将《天枢》收进袖子,已是迫不及待想回寝宫,萧独却“啊”了一声,似是想起甚么。我迷惑看向他,见他敲了敲脑门,欲言又止,便问:“如何回事?”
这夜,我研读了萧独修补后的《天枢》整整一夜,次日凌晨才入眠,心境还是久久未能安静,愈发信赖他是受鼻祖天子托梦才得知残破部分。这般透辟精炼的观点,底子不似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所能贯穿出来的,实在不成思议。
我走到镜前,指了一件外袍,让顺德替我披上。我虽是废帝,却有太上皇之名,故而穿了一件月白绣金的蟒袍,雍容华贵,埋没派头,又不会盖过萧澜,临行前,更挑了一把我当年在关外猎到的白孔雀的尾翎制成的扇子用以搭配衣装。
“回皇上,是魑国的乌邪王,彻夜平澜王要出动'天舟'去迎他,一众皇子大臣都去了,可不能少了你。乌邪王夙来狂傲,你如果缺了席,怕是要长他威风了。”
我恼羞成怒,腔调扬高,声色俱厉:“你傻了么?还不快扶孤起来!”
“甚么人来了,这般阵容浩大?”
现在,这曾被我打得落花流水的乌邪王竟堂而皇之出境冕国皇城,摇身一变成了高朋,更或许有与我联手之意,我怎能不去会一会他?
再过不久,他定是要搬家到向来皇太子居住的冉阳宫去了。
从他身上,我模糊窥见了比萧澜更大的威胁。
那人身材瘦长,面庞清俊,一只眼用眼罩蒙着,活似个海寇。
如此想着,我的心突然一沉,魂不守舍的站起家来,一脚踩着袖间滑出的天枢,一个踉跄,险先跌倒,被萧独顺手一捞,便抱了个满怀,面贴面坐到他大腿上,将他扑倒在地。那春-宫图滚落放开一角,适值不巧便像极了我与他此时的姿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