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乐坊出来,我心神甫定,抱着李修赠送我的琴,行至宫道,往寒渊庭的方向走,筹算去那儿见萧煜,以托他约见七弟一面。
不想走了一会,便劈面遇见一队人马过来。
他手指一碰我,我就不自发地颤抖抖,实在丢人得很。
我在与狼谋食。
车舆缓缓停下,萧独将我扶起:“我要去处父皇存候,就送皇叔到此。本日大朝会,人多眼杂,皇叔要分外谨慎,莫露了马脚。”
我握紧折扇,总算感受找回了一点主动权,又在贰心口一戳:“不过,如果翡炎人头落地,孤可就没阿谁兴趣了。”
“独儿,混闹也要看看处所……”
对比我三人现在处境,当时是多么无忧无虑啊!
既然骑狼难下,我天然得持续骑着。心一横,我揪住他衣衿,笑道:“你想画孤穿戴龙袍的模样……还是,一丝-不挂的模样?”
“若保住翡炎,皇叔赏我甚么?”
“可贵停止大朝会,不知这回有没有机遇进谏皇上……”
公然,他扯了扯领口,炎热难耐似的,点了点头。
李修心领神会,一双颀长眼眸中隐现亮光:“尚还锋利。先皇托臣护皇上全面,上可斩逆臣,下可斩叛将。当年平澜王进宫之时,臣这尚方宝剑本该出鞘,只是他即位得太快,臣落空良机……”
李苗条眉微蹙,指法稍略加快:“可翡大人曾力捧太子,太子尚未即位,只是监国,为何就要急着恩将仇报?”
李修颌首:“臣不日就去东宫,自荐为太子来宾。”
随驾的有萧澜的几位亲信之臣与骁骑将军,皇后乌迦,兵部尚书之女楼朱紫,以及我那薄命的五姐萧长歌――乌邪王死了,魑族王廷中却另有其他王嗣能够娶她,我对此感到并不料外。
――恐怕我忏悔了似得。
萧独眸波暗涌,不置可否,呼吸却较着乱了章法。这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害臊了。是了,藏着掖着多久了的奥妙,给我劈面捅破,不害臊才怪了。但害臊归害臊,他哪能坐怀稳定?
他曾身为我的太傅与辅臣,对我甚为体味,我天然瞒不过他,也偶然坦白,直接挑了然来意,要他竭尽尽力保住翡炎的性命。
我是头一次走官道,门路蜿蜒而上,每阶狭密局促,踩上去不过半个脚掌大,是为提示在朝为官者要谨小慎微。我走得汗流浃背,体力不支,几次几乎跌倒,从这儿瞻仰九曜殿,我方才感觉这被我收支数次的殿堂是那样巍峨宏伟,与皇权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太子殿下,到皇上寝宫了。”
见我盯着他的扳指看,萧独抓住我一只手,揉了揉拇指处的茧:“那日送皇叔的扳指, 皇叔但是不喜好, 以是不戴?”
发觉我颤抖得愈发短长,萧独才松开嘴,替我拭去颈间汗水。
萧独抓住我握扇子的手:“我…极力。我不便劝父皇,却可向刑部施压。”他嗓子都潮润沙哑了,“皇叔,可别食言。”
我摇点头, 哂道:“尺寸分歧罢了。”
萧独笑了一下,将我扯畴昔,用腿给我做枕。这姿式太密切,我不安闲地撑起家子,却嗅到一股清冷的气味, 精力一振, 瞧见他手里拿着一枚绿色的草药香丸, 同时, 我重视到他的拇指上戴着一枚猫眼石扳指,才想起他之前送我的格式不异那枚,因他手指较我粗,扳指也大些,那日归去后便被我放了起来,再没戴过。
“皇叔……你是不是晓得了?”
我本能地遁藏,被他扣住双手,按在车壁上,十指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