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仇未报,新恨又至,她咬牙切齿,怒容愈盛。
太后凝睇爱子身着素纱罗裙,本来漂亮脸庞涂了脂粉,病态衰弱,不复数月前的豪气……
如此一来,撤除筹办插手武举的兄长,霍家算得上举家尽迁。
一窗之隔的殿外,融雪如珠玉般坠了一地,恰如离人泪。
太后谢氏柳眉倒竖,凤眸迸溅肝火,手中汝瓷盏往案上重重一砸。
本来,开朝复议后,新君加封霍浩倡为定北都督,赐了很多恩赏之物。
这一日,霍睿言拜访朋友后回府,只带一名亲随,牵了骏马穿越于人群中。
赵太妃当年恩宠极盛,未曾传闻其身材抱恙,此病来得古怪是真,但宋显扬的惊奇、发急和无助,也像真的。
宋鸣珂来回踱步,烦躁时顺手扯了扯白罗曲领方心,脑海闪现筵席之上,宋显扬不顾统统扑畴昔的那幕。
趔趔趄趄踏雪声近,年逾半百的李太医披一身寒气,排闼而入,跪地施礼。
他拜伏在地,语带哽咽:“长公主殿下任重道远,还望保重。”
李太医迟疑片刻:“……您见了那人,也许能想出得当来由。”
烛影摇摆下,宋鸣珂蓦地惊觉,李太医在这数月以来衰老了很多,想必早为解毒之事绞尽脑汁、寝食不安。
爱重太妃的先帝骨肉未寒,宋鸣珂龙椅还没坐热,所扮演的宋显琛性子柔嫩,素有仁孝之名……当着两位庶弟的面,岂干得出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举?
仍作女子打扮的宋显琛,则垂下眉眼,抬手重拍太后的背,无声安抚。
宋鸣珂亲手将他扶起,欲说还休,终究抿唇未语,扭头转向窗外。
“老臣明白,但若无资格深厚者顶罪,半数太医将被换掉,连累太广……同僚数十载,老臣于心不忍!
遵循宋鸣珂对霍家的熟谙程度,自是能预估,与茶相干诸物,只会归二表哥。
城中食店香味缭绕,书画坊、医馆、药铺、酒行、金饰铺子等杂列,最熟谙不过的都城平常,对于北行前夕的霍二公子而言,多看一眼,是一眼。
宋显琛静听三人说话,悲色、失落、苍茫皆淡淡的,似已将存亡置之度外。
街头巷尾的气愤激昂,使得霍睿言百感交集,犹自记起当初宋鸣珂的一句提示――表姐的未婚夫……可靠吗?
“你……”宋鸣珂呼吸骤停,只觉头晕目炫,颤声道:“你、你可曾想过结果?”
即便同一抹圆月柔光,落在她娇俏容颜、连缀宫阙、沉寂山林、苦寒边关的景色,神韵也大不不异吧?
“是。”
“陛下所中之毒,需特别草药,方能减缓。老臣翻遍医书古籍,岭南乃至琼州或许能找到。此次南下,恰好为陛下寻药。
曾果断不移的决计,被她哑忍抽泣声,悄悄击碎。
霍睿言寤寐思服,遂起家披衣,揉揉窗边上卷成一团的三花猫,移步至廊下。
二皇兄的演技……入迷入化到此地步?逆天了!
“这下唐公爷被降职,不成器的儿子也被剥夺了世子封号……该死!”
月华如雾笼了都城春夜,融进深深天井,漫上他浅素衣衿。
可若非演技超卓,莫非他们母子并非串连演戏?如何能够!
这大抵是她不露陈迹的小小体贴吧?
宋鸣珂叹了口气:“李太医,你让我重用新人?岂不惹思疑?”
若保不住李太医,兄长的毒性如何办?她这假天子的奥妙如何守得住?
呼喊声、叫卖声此起彼伏,间或异化有关霍家的会商。
“退得好!真没想到!那唐世子竟干出此等悖礼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