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抚羊脂玉小镯,此物曾在她纤细皓腕上逗留数载,却因此次雪灾,展转到了他手上,将代替她,陪他熬过塞外艰苦。
霍睿言寤寐思服,遂起家披衣,揉揉窗边上卷成一团的三花猫,移步至廊下。
万里国土、铁血疆场,那是儿时紧紧扎根于心的梦。
一窗之隔的殿外,融雪如珠玉般坠了一地,恰如离人泪。
“不就是过年时,在府中私设席饮,借醉强要了一名歌姬么?霍侯爷证明传闻后,勃然大怒,当即与唐家退婚,还告了回御状!”
夜静无声,令人备受煎熬,直至余桐前来通报――李太医殿外候命。
旧仇未报,新恨又至,她咬牙切齿,怒容愈盛。
爱重太妃的先帝骨肉未寒,宋鸣珂龙椅还没坐热,所扮演的宋显琛性子柔嫩,素有仁孝之名……当着两位庶弟的面,岂干得出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举?
“李太医!到底如何一回事?快说!”太后率先开口。
宋鸣珂叹了口气:“李太医,你让我重用新人?岂不惹思疑?”
出了这桩事,父亲恐长姐在京受人滋扰,干脆带她同去蓟关。
月华如雾笼了都城春夜,融进深深天井,漫上他浅素衣衿。
行至府外,霍睿言不测发觉,定远侯府门庭若市。
他拜伏在地,语带哽咽:“长公主殿下任重道远,还望保重。”
烛影摇摆下,宋鸣珂蓦地惊觉,李太医在这数月以来衰老了很多,想必早为解毒之事绞尽脑汁、寝食不安。
即便同一抹圆月柔光,落在她娇俏容颜、连缀宫阙、沉寂山林、苦寒边关的景色,神韵也大不不异吧?
解缆北上前一晚,定远侯府出奇温馨。
“这下唐公爷被降职,不成器的儿子也被剥夺了世子封号……该死!”
不料那医官禀告,目下李太医待罪,翰林医官院将重新提拔太医,为新君保养龙体。
宋显琛静听三人说话,悲色、失落、苍茫皆淡淡的,似已将存亡置之度外。
宋鸣珂眼神表示,命余桐等亲信退下。
…………
转头北望,他仿似看到长街绝顶的宫墙禁苑、千里风霜围困的延绵山色、远山绝顶的险要关隘……
“其心可诛!”
当时赵太妃的专属医官,以极快速率赶来,诊视后,鉴定她为先帝驾崩而日夜哀号,伤了肝肾,又因爱子不日离京而深觉惶恐,导致急病突发,建议定王多作伴随。
这一日,霍睿言拜访朋友后回府,只带一名亲随,牵了骏马穿越于人群中。
太后尚未解气,冷声问:“是赵氏家属保举的小医官所言?”
“淫|乱?快说来听听!”
仍作女子打扮的宋显琛,则垂下眉眼,抬手重拍太后的背,无声安抚。
“陛下所中之毒,需特别草药,方能减缓。老臣翻遍医书古籍,岭南乃至琼州或许能找到。此次南下,恰好为陛下寻药。
次年,正式改年号为永熙,宣布迈向新的开端。
“好一个哀思难忍、积郁成疾!”
“谁允准?朕承诺了?立马召李太医入宫!”
“就没别的体例?何不事前禀报?”太后搓揉额角,打断了他。
太后谢氏柳眉倒竖,凤眸迸溅肝火,手中汝瓷盏往案上重重一砸。
李太医迟疑片刻:“……您见了那人,也许能想出得当来由。”
城中食店香味缭绕,书画坊、医馆、药铺、酒行、金饰铺子等杂列,最熟谙不过的都城平常,对于北行前夕的霍二公子而言,多看一眼,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