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液体落在她冰冷的脸容上,似血,也似泪。
好不轻易认清他的真脸孔,她已落空嫡亲,伶仃无援。
她服饰简练大气,薄施脂粉,容色清丽,婉约眉眼中透着愁绪。
霍睿言不自发攥紧缰绳,心猛地一抽:她……来了?
表兄亦感知她的生命消逝,缓下法度,颤抖双臂紧紧搂住她,如拥抱世上最器重的宝贝,哽咽中的惭愧与歉然无以复加。
他衷心但愿,在不久的将来,旁人谈起“霍睿言”三字时,不是他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面貌,而是他的才气,或文采斐然,或政绩凸起,或军功累累。
最令她惭愧的是,祖辈辛苦打下的江山,日趋衰颓,生灵涂炭。
额角肿起,眸光环绕水雾,不复娇媚,取而代之是错愕。
说罢, 他右手一拧刀柄, 手背那弯形烧伤疤痕,触目惊心。
面对久别相逢的表兄,她内心千言万语,想倾诉霍家被贬谪后的各种,但一张嘴,满是血。
莫非……她做了个庞大之极的梦?
晏晏?多久没人唤过她的奶名了?谁?是性子爽快的大表哥?是温文尔雅的二表哥?
“哥哥呢?”宋鸣珂一掀锦衾,下榻穿鞋,忽觉头晕目炫。
知觉消逝前,耳畔回荡表兄的吼怒,悲怆仇恨,而后再无声响。
茫然睁目,入眼是满室精美家具,仿佛是女子内室,她冲口问道:“表哥?”
她婚事定了数载,本该嫁入公府,安度余生,无法遭受剧变,还得离京远赴萧瑟之地,自是别情无穷。
脚下粉绫鞋渗血,每踏一步, 疼痛都会提示她――只要尽力往前,才对得起为她流血捐躯的宫女和侍卫。
出了城门,因春寒料峭,霍浩倡请同僚不必远送。两边相互谦逊,依依惜别,笑谈壮怀狠恶旧事。
霍浩倡听她絮干脆叨,笑道:“夫人!再磨蹭,旁人倒要笑话我们故意迟延了!”
不对,剪兰何故年青了很多?
“裙子破了能跟公主贵体受损相提并论吗?”
身为皇后嫡女,本应活得骄贵,无法担负储君的孪生兄长早逝,非一母所出的二皇兄即位,瞒骗操纵她数年。
梦里,她死在萧瑟边疆,每一寸疼痛均置她于烈焰,未免太实在了吧?
黑衣男人亮出一枚铜质令牌,鱼形龟纹,倒是皇宫暗卫令。
她没法完整倾诉内心话,连句“感谢”也来不及,硬撑的一口气随鲜血喷出,两臂软软垂下,指尖触碰到一温润事物,应是表兄腰间玉佩,形状特别,镂空处刚好套住她的小指。
“这粗衣配不上都城三大美人之首,不如剥了……”他收好令牌,猛地猱身扑来!
顾不上总角疏松、珠花寥落,也没理睬目瞪口呆的宫人,宋鸣珂跌跌撞撞迈步,不慎踩到累坠拖裙,身子倾侧,富丽地撞翻了屏风,连带条案上的汝瓷瓶也摔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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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成了她最后的抗争。
康佑十七年玄月十八!定远侯府!兄长的忌辰!
“臭娘们!”男人被扎,顿时血流如注,狠心松了手。
“晏晏!撑住!”
还好!不是溺毙!
她知兄长之命悬于一线,经不起担搁,挣扎而起,仰仗残存影象穿错误落有致的园林。
刀光剑影层层叠叠,纵横闪戮,敞亮灿丽,将边塞秋色分裂成碎片。
宋鸣珂抬眼望向崖顶,有一矗立身影,正与黑衣男人持剑相斗,招招冒死。
遗憾她此生痴顽、怯懦、软弱,未能及时发明二皇兄的诡计,未发觉孪生兄长之死另有蹊跷,未让母亲娘家一脉离开悲惨运气,扳连蜜斯妹受人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