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苏悄悄看着白千牧,面上毫无波澜,心头倒是微微跳动,白马门乃是巨野郡四大帮派之首,早几年借方凝之的东风,与郡内以七牙帮为首的两大帮派垂垂和谐,权势节节拔高,乃至辐射到中间两郡,模糊有着沅州第一大帮的阵容,别的,另有凭借或与之交好的权势,如果能借这助力,不说万无一失,起码有八九成掌控。
此时,湖边正停靠一只丈许长的舟楫,船篷中敞亮如昼,那剑客谨慎非常,也不载斗笠,直接蹿进船篷。
“不是为了好处……”
得了答复,任苏拍鼓掌,下了船,他晓得护院队长心中设法,也感受获得贰心中不减色与任何人的体贴,但他虽不是吴晟,为寻觅天碑,他的心还是只能是在江湖,或者上界,乃至其他悠远得没法设想的未知天下。
白千牧目睹这一幕,顿了顿,而后快步趋前,待他踏上划子,哗啦一声,舟楫悠悠离了湖岸。白千牧瞥了船尾那谙练地撑着竹篙的高瘦船夫一眼,甫进篷子便道:“任少侠深夜引白某相见,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恰好叫家里人清算下,好欢迎老弟你。”白千牧打着趣,又与任苏扳谈了阵,因天时已晚,不得告别。
白千牧凝眉,见上面列了五样古怪名字,有三项他也认得是药物,不由说道:“若我猜得没错,纸上写的应都是药名,莫非任少侠是想让我白马门帮你汇集这些药材?”他说完后,眉头不经意一蹙,似并不大信赖。
这是一名面若温玉的青袍男人,双眸深沉,夜深人静犹是高冠束发,很有君子端谨之风,他一手持着《前朝遗补》,读到畅快时,又一手把起桌旁青花瓷壶,悄悄一斜,银线倾入茶盏,好似珠玉落盘,清越动听。
隔空相望,青袍中年才捕获到斗笠下那脸庞表面,剑客一晃身,疾奔下桥,往巷道暗处钻去。青袍中年眉头微皱,下一刻见那剑客踏步,斗牛也似突入暗中,顿时伸展开数分,肩上伤痛还在,这步法他又怎会健忘。
“我托付给你的黑风山!”
三日前的下午,他和秦昭赶到山洞,细细检察了洞内石室后,却没有甚么本色的收成,仅仅确认了翁成宫身边确有别人奉养,幸亏那日因为小书童倔着要去往白壁岭,秦昭也推测翁成宫能够会要求他递送玉简,以防万一,早早将神兵“乱炎掌”放入小书童怀里,这神兵被秦昭滴血认主,日夜以真气祭练,二者早互有感到。
“当然不是,”任苏摆手,诚心道,“鄙人想请贵门在这几日里,帮我重视这些药物的买卖环境。”
“白副门主勿惊,的确是任某。”任苏说着,虚手一引,表示白千牧入坐,当日比斗,天狼山四帮之众稀有百,他虽用了旁人不知的真名,面上却画了妆,易容成别人,现在以真脸孔示人,反倒让白千牧不敢确认。
此去不远,便是一派湖光泛动,岸上垂柳窈窕,湖中八九只画舫闲逛,清光团团,雅乐环空,幽然入怀。
过了好一会,青袍中年端起茶盏,悄悄啜了口,茶是上好的白毫银针,虽有些凉意,却不乏余香饶齿。半杯过喉,他眯眯眼,回味似地望向夜空,只见寒星点点,明月洁白,素白片片错落,斗拱檐影都似振翅欲飞。
青袍中年眸光蓦地一凝,不知何时,下方石桥上竟多了名银袍剑客,头带斗笠,正定定朝他这边望来。
大恩不言谢,只图后报。
“乃至也没有甚么目标……”
恰是:一饮一啄早有定,永活路上难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