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蓦地站起,诧异道:“莫说你仍然健在,纵有不测,也该留下遗骸,以表白你来过一遭……”
这老者公然在嘱托后事,倒是叫人将他烧成灰。而他倒是慧眼明辨,早已看出我的秘闻。
那是幻象,还是曾经实在的过往?或者预示,预示着来日灾害的征象?
无咎停下脚步,满目惊诧。
元灵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膜拜以后持续往前。
当元灵第六次膜拜,那天涯的彩虹业已消逝不见。
无咎回过甚来,惊奇不解。
无咎听着胡涂,一时不知所措。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如果神通法门,他或许有些猎奇,而所谓的感悟心得,他夙来毫无兴趣。而这老头也是莫名其妙,竟然干起了传授道法的活动!
而纷繁扰扰的尘凡间,仍然狼籍各处。欲望横流当中,多少挣扎,多少沉浮,几般弃取,又几次存亡循环!
记得灵霞山的云圣子便是耗尽了寿元而坠入循环,没想到现在又碰到一名。也难怪在龙心泽的时候,这老者便举止奇特!
无咎脚步舒缓,目光明灭。行走在这风景的变迁中,一度沉敛的表情也仿佛随之悠悠然然。
路,就在脚下。
元灵早到了一步,单独软软瘫坐在石台下。
俄然之间,一束淡淡的光芒从天而降,红色昏黄中透着虚无的漂渺,浑如六合开启了一道门隙。而一度不见的石阵,再次呈现。那一块块厚重的黑石,竟环抱出一大片空位。正中则是摆放着一块方形的黑石,4、五丈长宽,三尺余厚。一块残破的圆石,叠加其上,刚好为光芒所覆盖,诡异的景象中透着静穆的森然,令人望而却步,又禁不住心生神驰!
不知好久,一缕晨光透过层层暗中乍然泄下。浑如浑沌初开,光亮普降。
元灵还是伏地膜拜,而脚下却轻巧很多,他的心机仿佛还游离于六合以外,底子不睬会身后的无咎。
无咎尽管背着双手冷静随行,本来跳脱的表情忽而多了几分非常的安好。如风过古潭,虽波纹不惊,却秋寒入水,看工夫垂垂跌入沉寂。
那老者如同跋涉了千山万水,竟显得极其的衰弱,冲动手中的玉简欣喜自语:“穷极平生,稍故意得,就此远去,无怨无悔也!”
无咎忙道:“且吞服丹药静养几日,或有转机呢……”
有人再次两手高举,蒲伏着跪下。他仿佛是在畏敬着莫测的神灵,膜拜着造物的恩赐,并以无上的虔诚,去沐浴着阴阳循环的煌煌天威!
而当迷途的那一刻,低头看去,才会发明路途的方向,在盘跚的两脚之间缓缓延长。
无咎惊诧不已,咧了咧嘴,仓猝后退两步,连连点头道:“师兄太客气了,我才不要呢!”
元灵的双眸愈发浑浊暗淡,却仿佛看破了统统,他又缓了一缓,善解人意道:“我虽看不出道友的修为,而道友所修功法绝非古剑山一脉……相遇有缘,且将我焚化成灰……”
无咎只感觉本身仿佛是坠入死寂的深渊而无从自拔,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虽已回过神来,却犹然绝望难禁。他长长暗吁了下,仓猝奔着元灵追去。而没过量久,竟不见了对方的背影,唯余暗中茫茫,虚无莫测!
晨光过后,天光亮亮。而远近四周,还是看不见一块石头。只要脚下的路在虚幻中延长,一片白茫茫的六合闪现出来。
无咎听不明白,偶然计算,转而踱步,便想解缆赶路。接下来另有三重地界亟待穿越,倒不宜多做担搁。
元灵的神采忽而闪过一丝红润,淡然说道:“你我来自虚无,归于虚无,这有无之间,便是仙道人生;寂落顷刻,便是六合循环。既然风过无痕,又何必在乎身后的花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