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家右臂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条极细极薄的血线,连血都没流,却有一丝春草刀气暗藏此中。
他特长背在嘴角胡乱一抹,嘲笑道:“既然抬手可破,又何必急于一时?当日我得你之助,贯穿存亡无常之意,随后就把丹田中的心根送入心湖灵台,将一应神意尽数喂给心根,便连二爷见了,都说我是拔苗滋长,不但前程未卜,便连存亡都要听天由命。若非如此,我怎会直到本日连戋戋护体罡衣都凝练不出,被你抓住机遇以力破巧。”
谭恕目瞪口呆之余隐有所悟,心知若非本身昨夜交了投名状,还被当众授予黑鸦军掌旗令使、血棠卫第三把交椅的要职,再不是先前二爷信口乱封的甚么牵虎奴、扛旗小校,恐怕仍旧不会被徐东江这等黑鸦中的要紧人物至心采取。
谭恕咂咂嘴,点头感喟一声:“毕竟还不是宗师啊。即使在练气境地就能使刀气离体,已称得上惊世骇俗,却也只是昙花一现、不能悠长。”
徐东江横了谭恕一眼,嘲笑道:“你该当晓得高子玉是阴山玄宗的门人吧,那你可知,我的春草听雷之法,除了筑基之时误打误撞贯穿了些外相,此中最为要紧的立意,还是缘自二爷所授、另一句从阴山传播出来的话――于无声处听惊雷?”
徐东江面无神采地看着谭恕,俄然低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痰。
徐东江刀势之雄,不是宗师,胜似宗师。
刺啦……
他脚下用力狠狠一蹬,借助谭恕气机的冲势向后高高跃起,双手合力死死握紧兀自颤栗不休的长刀,刀身就势画弧,卸去冲力的同时斜斜向下一划,将谭恕后续的进犯线路尽数封死。
谭恕立时不乐意了,辩驳道:“我说徐副尉,你这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哇!若非如此,你觉得你的春草刀气能锋锐至此?哎呀,我都让你说胡涂了,你说你是拔苗滋长,可见心中非常孔殷,为何现在反倒迟迟不肯破境?”
想到此处,他昂首看向头顶模糊有雷光明灭的灰色云层,神情禁不住凝重了几分,心中暗叹:“就是不知咱这条命够不敷硬了。”
这一记弹踢,俭朴无华还是,霸道残暴还是。
他说着,内心就有些不是味儿,禁不住酸溜溜隧道:“我们二爷是真疼你,我天禀之高不在你之下,也向来是鞍前马后地诚恳跟随,如何就不见二爷给我开小灶?”
目睹得刀锋就要及身,谭恕牙关紧咬、怒眼圆睁,倒是不闪不避。
无数道凌厉劲气炸裂开来,劈脸盖脸如暴风急雪,砸得场中二人都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面对谭恕凶恶刁钻的一脚,这位血棠副尉终究不得不暂避锋芒。
至于二爷,其待人之诚、胸怀之广、派头之大,确不凡夫俗子可比,说不得他谭恕从今而后要以命相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