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现在就蹲在门口，同刘婶一起扶着被打的气味奄奄的翠姨娘，借着蓬头披发的讳饰，悄悄昂首打量着纪家这位三老爷。
余舒装傻充愣，到最后也没指认出一个，还是被派去小树林里找火折的仆人返来了，纪孝谷才放过她。
真聪明，都能举一反三了，余舒暗夸了一句。
纪怀山远在都城，纪家暂代当家的是大老爷纪孝寒，易学世家有朝廷食俸，而创办易馆，为官家、商贾乃至百姓供应卜算占定，则是最常见的另一种支出来源，纪家在义阳城中的几间易馆，多数都是纪孝寒在办理。
屋里的呼吸声顿又轻了几轻，不知是哪个屏住了气儿。
余舒两腿一软，就跪地上了，“三老爷，我不敢说瞎话，我是前早晨做了恶梦，被鬼缠，就想去小树林烧点纸钱拜拜，不信您现在就派人上我屋里搜去，那包纸钱就在我床底下，哦、还、另有，我昨早晨把火折子落到小树林里了，不信您让人找去。”
火折找到了，足迹也有了，纪孝谷确切不傻，让人又在几个姨娘屋里搜了一圈，最后让他寻到一双脚底带泥的绣鞋。
纪孝谷实在已经信了余舒的话，人刚派出去，就又问余舒道：
剩下一名三老爷纪孝谷，虽不当家，又不被父亲母亲偏疼，然因年青时候就行了商，做得买卖，每年能给族里添得大笔的银两，是以纪家上高低下，倒是没人敢另眼瞧这位老爷。
虽是宗子当家，但纪家最得老太君偏疼的，倒是二老爷纪孝春，这就不得不提起他的嫡女，纪家四蜜斯，年仅十四岁就考通了都城三年一回的大衍试，得以在司天监名下的太史乘苑学易。
“小小年纪，就会扯谎说胡话，你半夜半夜到后门去做甚么！”
“说的甚么？”
刚好余舒昨早晨寻处所烧纸，撞见过那对野鸳鸯，清清楚楚不是她“娘”做下的，这便诈唬着两个仆人，撇下余小修，带着刘婶两小我跟到了东跨院申明本相，前头有人出来禀报，在外等了小半刻，才领她们入内。
“遇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在、在啃嘴巴。”余舒说完话，就低下头。
再说纪孝谷这边，踹了翠姨娘，火气降下去些，又想着要抓那奸夫，转脸便让人把翠姨娘又从街上拾返来，听下人禀报了余舒的事，就一起让出去见了。
纪孝谷当时在气头上，让人把还在睡懒觉的翠姨娘揪了过来，一看她睡眼惺忪的模样，问都没问，就踹了她心窝一脚，鞋子都没叫她穿，就让人丢出去了。
纪孝谷撂完狠话，把脸扭向门口的余舒：
后院起火，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纪孝谷耳中，把几个目睹者叫到上房问话，就有人指认是在小西阁住的翠姨娘。
“遇见甚么了？你说。”纪孝谷也扫了一圈屋里战战兢兢的几个妾室。
纪家的老太爷纪怀山现年六十一高龄，同正室育有三子一女，纪家三位老爷统住在祖宅，因纪怀山还在司天监任职未退，长年住在都城，就留纪老太君在义阳城中，好让后代尽孝。
纪孝谷现年三十六岁，暮年丧妻后，就没有再续弦，倒是姨娘一个个抬进门，后院的破事就比别人多那么几件。
纪孝谷穿戴一件绀青色的襕衫，衣衿袖口绣着讲究的玄色斑纹，腰间系着宝扣宽带，肚腩微显，他头发向上梳成柄式，箍有三角倒银发冠，定了长簪。
纪孝谷铁了心要把给他戴绿帽子的奸夫淫妇揪出来，不断念，当场就让几个姨娘开口说话，叫余舒辨认。
“我就晓得，不是我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