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太太被当众提起家里的“内债”,不免神采讪讪地,“还提这个做甚么,一家人嘛,交到你手上,就是你打理成甚么样,也由得你,娘都不会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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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太嘲笑,“刚才大伙儿说的好听话,我也听了一箩筐了,无外乎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先前没吭声,是因着我们丫头没在。这会儿她来了,要不要回梁家,要不要谅解梁霄,她自个儿说了算。”她招手命明筝近前,然后拉住明筝的手攥了攥,“闺女,你拿主张,不管你内心如何想的,你爹你娘,我们明家,百口高低都支撑,你自个儿说。”
屋中悄悄的,听她腔调安静和缓的说完这八年的婚后糊口。她顿了顿,环顾着四周,把世人的神采一一看在眼里,明太太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滚,闵氏也有些动容,梁老太太面色和缓了很多,连刚才那话里有话的婶娘也有些欣喜的模样……
梁霄点头道:“是、是!是我说错了,明筝只是临时、临时还没……”
“梁太太,婶娘,大嫂……我不归去了。”
明筝续道:“这份情,明筝内心永久记取。也感激您信赖,肯把偌大伯府交到我手里办理着。回顾这八年,明筝自问节约,凡事以公中为先,夙兴夜寐,半点不敢忽视,本来半落没的田产、铺子,日渐畅旺,早五年了债了内债,现在账面上另有充裕……”
梁霄点头道:“岳父大人不肯原宥, 小婿不敢起。小婿有错,心中悔疚不已。小婿愿长跪在此, 直待岳父大人跟明筝都消了气。”
明筝一字一句道:“我说,请梁世子与我一封放妻书。”
第 37 章
梁老太太抹泪道:“都怪霄哥儿胡涂,这么好的媳妇儿,给气得回了娘家,今儿你跟娘归去,娘替你罚他出气,叫他三天不准用饭,跪祠堂去,如果还不解气,娘替你捶他。”
一语落,屋中随之一静。刚才哄抬起来的热烈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使报酬难的冷。
明轸实在气不过,顾不得父亲和承宁伯都在,霍地从椅中站起来,明思海蹙眉瞧向他,他肃容抱了抱拳,“对不住,内急,失陪。”
明轸晓得兄长是如何想的。三姐外嫁多年,便是伉俪龃龉,多数最后仍要还承宁伯府去,如果获咎死了对方,怕给三姐添烦,伉俪间存了芥蒂,今后的日子里旦有个甚么,梁霄就会想到本日所受的屈辱。为了三姐着想,对此人是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开解着,敲打着,然后让他们把三姐接归去。
闵氏等也跟着站起家,纷繁诉说着老太太是如何夸奖明筝,如何念着她的好。
梁霄捂着脸,头方向一侧。明筝扬动手,指尖气得发颤。
“走到最后,本想留些情面,您当真向来不会叫人不测,所言所行好笑至极。同业八载,您这幅嘴脸,我真真是瞧得够了,厌了,倦了!”
“梁世子,够了。明筝一点儿都不奇怪您的不嫌弃,您的誓词,您的包管,留待将来讲与新人听吧。”
“二弟妹……”闵氏听她说及这些旧事,蓦地有些担忧。
明筝没有理睬她,牵了牵唇角持续说下去,“平时的迎来送往,百般筹划,明筝不必提,您内心自是清楚明白的。对您也好,对梁霄也好,明筝自问没有抱憾之处,如有不敷,大略……只是子嗣上头,对此明筝没甚么好辩,您介怀,也是该当。纳妾买人,明筝向来没有拦着不准,乃至筹算过,若实在没有后代缘分,愿从族里头,或是妾侍房中抱养,以全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