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熏这才看清来人是她院里喂鸟的小丫环金桂。
“听人说,此次太后遣人来赐珠花,是成心在望族闺秀中替六皇子选王妃。”
流熏笑了摇点头,附耳对丹姝轻语几句,又叮咛一句:“细心了!”
他在作何策画?昨夜铩羽而归,怕是沈孤桐不会等闲干休。
行了几步,丹姝扶住放徐行的流熏问,“蜜斯,但是有甚么不当?”
流熏挺了步,抬头看看天上寥落渐稀的雪渣,跺顿脚上沾的积雪,掸掸肩头沾的雪星幽幽地说:“才走这么几步,就落上雪了,细心湿了衣衫。”
“这是大事,可不敢草率了。”绿婵细心的提示小丫环们。
“这小蹄子,痴了心了,看一提六皇子这眼里都冒金光,不如把你送去六皇子面前,即便做不了王妃,好歹也混个女人铛铛。”
流熏揉揉睡眼问:“宫里来人了?”
“蜜斯醒了?”绿婵探个头出去,为流熏打起帘帐,迫不及待地说,“女人们都一早去了老夫人房里候着宫里来人赐花了,单单大蜜斯你睡得如此结壮。”
屋内赤金兽炉内炉火烘烤得暖暖的,令人恹恹的不舍衾被。
窗外恰传来小丫环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不过这一滑,倒让流熏的余光俄然落在了金桂撒腿袷裤下半遮半掩的一双玫瑰紫色绣鞋上,眸光立时定住。
她说罢便急仓促喊着丹姝带路,世人你扶我搀直奔后园去。
奇特……她不觉抬头看看漫天渐徐的雪絮,再回身打量吓得惶恐失容的小丫环金桂,一颗惊慌担忧的心便定了几分。
“啊?是那位就要被立为太子的六皇子吗?传闻,六皇子殿下生得丰神如玉,漂亮儒雅,人送‘贤王’的隽誉呢。”
一阵轰笑声打闹做一团,流熏听得心头一动。
绿婵一笑说:“传闻要晌中午分才到我们府里,眼下正在封尚书府呢。”
她颤抖的手托了纸鹤在手心核阅,前尘爱恨齐涌心头,恨不得一把将那纸鹤捏皱,撕去她宿世被捉弄的热诚,只是一双手不断发颤,竟然不能动手。
丹姝心头一股莫名的不安……惶然大悟,“蜜斯,你不提我倒忽视了,金桂的鞋上没有雪,是干的,身上也没雪花……”
“蜜斯,莫不是金桂那小蹄子在唬我们?”丹姝回转过身气恼的恨恨骂:“我擒了她一顿贼刑不怕她不招!”
重生一世,是上天的福泽还是她的另一场劫数?
流熏出现一丝嘲笑,如果有人决计设个局让她去钻,那就要看看鹿死谁手了!
提到老太爷身边那四位皇上钦赐的四大保护,丹姝一脸惊奇:“蜜斯是要请两位保护庇护至公子安危吗?老太爷出行时,是剩了两名保护留在府里,别看常日里金刚似的黑沉个脸儿,自打前儿个吃了我们的腐皮鸭,见到我就会傻笑。”丹姝恍然大悟,“蜜斯,我就去请两位保护哥哥日夜庇护至公子去。”
流熏不容分辩推开她就向外冲,内心祷告着哥哥千万不要出事。
宫里太后派人去各府里赐珠花,本来是为了给六皇子选王妃。难怪沈孤桐急于兴风作浪设想来害她,面前怕再没有让她这“射中朱紫”花落别家更令沈孤桐顾忌的了。
“蜜斯,……至公子……他,出错落水了,不好了!”风风火火的闯进一名小丫环,脚下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出去,错愕失措话不成声。
流熏手捂胸口定定神转头叮咛金桂:“你脚不便利,就流留下看家。屋里尽是贵重的金饰珠宝,你可细心当差。”又叮咛丫环婆子们,“快,都随我去半壁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