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当庭叱责皇上此举有违祖制,分歧礼法,一怒之下去官告老回籍,皇上不准。才有现在祖父回天有力,放手云游去了。
流熏心头一动,莫非爹爹看出了她同旎姐姐偷换救哥哥的狡计,得了暇同她清理旧账来了?行了几步,出了天井,流熏辩白方向不是父亲的书房,忙问:“这是去书房吗?”
“绝食,尸谏?”流熏眸光里尽是惊诧,才祖父回府就显怠倦,现在甚么事儿竟然到了绝食尸谏的境地上?
“养浩轩。大蜜斯莫担搁了,老爷候着呢。”
祖父多少有些道学先生的陈腐,宿世里因太子景瓍被废,祖父同皇上师徒君臣就起了争端,祖父主张治病为本,而皇上一意孤行,绕开了祖父这当权阁老和礼部,一纸圣旨便昭告天下废黜太子,没法挽回。
六尺长黄花梨书案,红檀木太师椅,祖父谢廷尧斜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案上轻叩出匀促的响声,如有所思。他眯着眼打量一眼流熏,疲惫的揉揉额头,并不开口说话。
她忙笑盈盈地迎上前去问,“秋彤姐姐如何亲身来了?有甚么话遣个小丫环来传就是了。”
府里大家尽知,祖父最是心疼她兄妹二人,如此危难存亡关头,这规劝祖父的重担就落在她肩上。
流熏的法度踟躇,祖父才回府,一起上舟船劳累,必然疲惫,可恰好传了她去见。
秋彤将一碗参汤塞去流熏手中,递她一个眼色。
“大蜜斯公然在呢,这新移的屋子看起来比绛雪轩要暖和很多,”秋彤搓着纤长的手指悠悠的出去,裹着白羽云锦披风,十8、九岁的模样,显得素净。她瘦高挑的个子,瓜子脸,双颧上有几点依约的斑点,一笑起来明眸皓齿阳光光辉。常日只是一身素雅的月红色暗花褙子,天青色的裙。固然衣衫老气横秋,穿在她身上却益发透出几分清秀出尘。
远远见几名护院在廊下按到寻回,那是祖父的四名保护,如临大敌普通不准人靠近。
流熏反是被他看得内心发毛,进退不得。
流熏不觉一怔,爹爹传她去问话,却不是在爹爹的书房,反是在祖父的书房养浩轩,这是何意?
“只我一人么?”流熏讪讪地问,心想莫不是这几日府里被她闹得鸡飞狗跳的,祖父听闻了甚么,要发兵问罪。她常日最惊骇祖父,祖父驯良时任凭她在怀里揪胡子,如果严厉时但是虎啸深林,家里从爹爹叔父们害怕严威,无人敢大口喘气。
流熏跟着秋彤去往祖父的书房养浩轩,已是天气将暮。天井里两株罗汉松尽是洁白的树挂,婆娑冰莹非常敬爱,雪气清冷润肺,更令人神智一清。
当年,太子被废,谢府被牵涉深陷进这泥潭,她还模糊记得。
秋彤姐姐服侍祖父至今,没个名分,却在府里的职位举足重轻,连祖母都谦让她三分。
秋彤只是含了盈盈的笑答:“才去给老夫人送冷香丸,一出门恰遇见了大老爷在寻蜜斯,恰我向这边来,就替大老爷过来传个话儿。你速速畴昔吧。”
谢祖恒口中喏喏,法度去妥当安闲,直送了那宫里的公公出了书院去。
二人絮絮的说着,才到廊下,忽见侍卫们分立两厢,书房内父亲谢祖恒闪身出来,让着一名头戴雪笠,身披坚固的玄狐皮大氅的人,也看不清神采,只听了一声咳嗽,秋彤慌得拉了流熏闪去一旁垂首低头。
说罢就要挽起流熏的手就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