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地上跪着的美人们多在颤抖,崔蜜斯头发披垂,目光浮泛,好久才缓过神,吓得哇的一声失声痛哭,慌乱逃命时,她衣袖还被人扯断了半截,暴露一段乌黑丰腴的臂膀,讳饰不及;封蜜斯一只绣鞋不知掉落那边,死力将一只赤足向裙摆内藏着。更有几名闺秀瑟缩颤抖惊魂不决的,伏地呜呜哭啼不断,鲜有几名温馨沉着的在此中。
一场惊变,有惊无险,流熏一颗心总算安静。
流熏透出几分诚惶诚恐的模样,言语倒是安静:“因殿堂暗中,听闻内里大喊恒春殿走水,民女一时心急,想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和太后仁慈,定不会见怪臣女因救人的莽撞,才取凳破窗自救。”
“哦?你就如此必定,朕不会见怪你?”皇上捻了髯毛问,话音缓了几分。
皇上一听忍不住捋了龙髯呵呵一笑,想这女孩子倒是乖觉,口舌聪明。听她言语很有几分怨怪,又不想本日一儿戏般的摸索落得谢阁老那陈腐的老夫人喋喋不休,就笑了说:“时危,才见臣节。真金,不怕火炼!”
流熏忙低垂眉眼一副恭敬的模样上前请罪:“臣女谢流熏莽撞破窗,望皇上、太后恕罪。”
诸位美人一见皇上大怒,吓得纷繁叩首辩白:“皇上恕罪,这窗子不是臣女所破。臣女并不知情。”
流熏心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做臣民的如蝼蚁,也何如不得。想脱口而出,又强忍了。
“哦?说来听听。”端妃笑了。
皇上的神采渐缓,疾言厉色的诘责换做了一抹淡然的笑意,似窗外冰雪压枝的那颗老柘树,固然酷寒未退,却透出了春来大地的陈迹。好久,他缓缓开口叮咛:“平身吧!”流熏心头一喜,这是皇上恕了她的罪。
“四下里暗中,伸手不见五指,你是如何寻到窗子的?”一旁雍容端庄想必就是端贵妃,十二皇子景璨的生母。她接过话题暖和地问。流熏偷眼看一眼这位面庞暖和的端贵妃娘娘,自来一股夷易近人的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