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本日能来,送她最后一程。”
“嗯。”齐天睿胡乱应了一声,想着东院那厢总归已经说了。
齐允年皱了眉,“这么快就犯出来了?要紧么?”
回到府中早已过了晚餐时分,走了一整天,本该去福鹤堂给老太太问个安,现在齐天睿却感觉腿有千斤重,浑身乏累,谁也不想见,径直往素芳苑去。
叶从夕的语声很淡,淡得似他一身清冷的衣衫,似这面前无形无影的风,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比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还要痛,这预感当中的答案似一把冰冷的刀戳进谭沐秋的内心,疼得他攥紧了拳,一口气都不敢呼出来……
谭沐秋闻言,思忖半晌方道,“当时他与晓初争论,气极了说了很多狠话,不过,最后写下休书时倒似极复苏,说他不信,只说晓初是用心伤他,背后必有隐衷。这些时,会不会是他在刺探这隐衷,待探听清楚好对症下药?”
坟前的人似薄弱的纸塑,风都要吹起,又一动不动。齐天睿伸手将她拖了起来,“该归去了。”
……
叶从夕一番话说得谭沐秋心中也生了顾忌,“那……此事依你之见呢?”
多少年的兄弟交谊却不能明言,叶从夕只觉心沉难当,叹道,“这么些年,他经风历雨,能屈能伸,从未折下脊梁、像本日这么不知应对。当年身负重伤又倾家荡产,都未曾见他如此软弱。”
叶从夕悄悄点了点头,“待到那一日……天睿必然会得着动静,到时候,你我,如何交代?”
叶从夕悄悄吁了口气,“谭兄,光阴短,你尚不解天睿。他是个极聪明又判定之人,再大的事,也不会拖这么久没有主张。更况,休书已写,莞儿也搬出了家门,此事那里还讳饰得了?透露在世人面前就是一时三刻之事,到时候多方诘责、宁家与齐府的纠葛,谁是谁非,必是难缠,依着他的性子该早有应对才是,倒是迟迟没有。你说他要对症下药,可莞儿的隐衷并不难探听,可见,他底子就没有去探听。那日我在宴上见他,将将从都城返来,满面怠倦,连句完整的话他都应不得。我想邀他往我府上去,他不肯,甚而连一盅茶的工夫都不肯给我,也道不出起因。”
山脚临别,千落福身谢过。
“哦,我们在私宅住。”齐天睿应道,“今儿我是有事才回府。”
“另有多久?”很久,谭沐秋问。
心机钝,一声感喟都未曾有,齐天睿只在风中站着。
“奉告他吧。”叶从夕深深吸了口气,夏季阴冷,透辟心肺……“天睿十几岁离家,再无家。好轻易得着可心人,哪怕就是痛不欲生,也必是想守着她到最后一刻。”
山头上,树木稀少,挡不住呼呼的北风,吹得乱石丛收回诡异的声响,似有哨鸣,阵阵阴沉……
现在候在外头,谭沐秋舒展着眉头,只觉心沉,实在底子无需大夫出来跟他说成果,不会有好信儿,独一的辨别就在于,究竟有多坏……
“不可!”谭沐秋毅但是拒,咬了咬牙,“晓初好轻易不再看那封休书,如本日子淡,人倒安静。我也晓得她是在耗本身,可你也瞧见了,她撑不住了……你如果奉告天睿,他一转头,得知那病因必是一场撕心裂肺!我怕,他转头之日就是她的死亡之时……”
听三叔嘲弄,齐天睿忙拽下袍子披在身上,边系腰带边走了出来,“三叔见笑,我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