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嫂嫂。”
齐天睿笑了,“这是想见啊还是不想见?”
兰洙莞尔一笑,摇点头,“你倒不必与我讳饰。”
“嗯?”一声戏谑说得天悦有些口拙,“二哥说的那里话,自是想见。”
“拿过来。”
莞初趴在地上咬碎一口牙,“……放,放我下来。”
丫头们都从速应下,拖了艾叶儿一边去。
临别之时,莫向南递过一只鎏金错银珠玉螺钿妆面盒,齐天睿翻开来,里头是一把画扇,悄悄把在手中:象牙扇骨,温润如玉;碧纱薄丝,暗香扑鼻;扇面下水墨轻勾,烟雨乌篷,堤岸之上新桃初绽,只这一处着色;清风波纹,荡悠悠小舟轻摇,新瓣飞扬,漫随风点点缤纷,从画中景色脱出来,瓣瓣清爽飘落手中。齐天睿口中啧啧称奇,伊清庄的绸缎名扬天下不但是贵在丝质,更是那清奇的花腔子,这些年订交齐天睿方知那极精之品都是出自莫夫人亲笔绘作,这把画扇如果流入市中,不错百两,盒中更配了上好的满绿玻璃托架,摆上桌案就是一只精美的小画屏。
齐天睿笑意难收,捏紧了手里的经文,“来来来,唱给我听听。”
这话如果旁人听来许是感觉矫情,毕竟能写得出谱子的人怎会不懂曲乐,又怎会跑调?可齐天睿恰好不是旁人,多年之好,早就听成了里手,他晓得多有那曲乐大师一张口就曲不成调,也有那委宛绝音不识谱的,只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不知怎的,齐天睿却笃定丫头是在扯谎。眯了眼道,“不会唱,难不成是听获得?”
“行了。”齐天睿喝住,抬手悄悄握了握腕子,丢下一句,“都在这儿待着,没我的话,谁也不准上来!”
过了晌午齐天睿方从裕安祥柜上把账册清算出来,又带了给莫家过年的礼仓促赶往伊清庄金陵总号。莫向南来去踪迹不定,金陵只要商号却无家宅,没有他亲手写下的名牌就是守着伊清庄也不定能见获得本尊。江湖上说他不过是个绸缎庄掌柜的,实则商贾场中人都道他坐镇金陵铺线南北、部下的买卖难以估计,且行事隐蔽,哪家是哪家不是,谁也辨不清。
“背来听听。”
“让我听听。”
齐天睿站起家,低头瞅着,“挂得上去,解不下来?”
“你也莫问我是如何晓得的,”看他变了色彩,兰洙语声终是暖了些,“既是我能晓得,旁人就也能。如果一日被甚么人捅到我们太太和老太太那儿去,可就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莞初藏在被里的手悄悄地探到枕头下,摸到那小银针包握进袖子里,这才悄悄舒了口气。他既是不晓得曾经渊源她就少不得要以此防身,虽说……人家眼睛里头仿佛也没大把她当媳妇儿,可世事难料,总要以防万一。
“哦,没,年根儿,都散了。”
“你,你这是做甚么呢?”
齐天睿嘴角一挑,抬眼瞥向房梁,红绸上乌黑的小脚煞是都雅,“公然不敬。”
“行了,”齐天睿勒了缰绳倾了身子瞧着他,“有话跟二哥说?”
“……嗯。”莞初揉搓动手里的纸张,“我还是出去背吧,快些。”
“我说……”干干地咽了一口,莞初艰巨道,“就是……配了小曲子的音儿,当那经文曲直词,就,就记着了。”
齐天睿一瞪眼,“我吃你啊?”
“没如何。”莞初嘟囔着回了一句,不肯转头看他,那张脸一蹙眉眼睛里头阴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