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睿想了想,渐渐悠悠道,“那汤多些,少放香油。”
“揉一揉,头不疼。”
“那你就吃一些,”莞初住了手,“我去给你盛碗饭。”
那人像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齐天睿端起本身的茶盅抿了一口,看着那小盅嘴角一弯,顺手就捻了起来,放在鼻下一嗅,莫说茶香,连那冉冉的热气他都嗅不出,讪讪地搁了,嘲弄道,“从夕兄,这茶盅倒罢了,连这一口茶也要厚此薄彼啊?”
叶从夕挑起了眉,“烤鸡?”
叶从夕在一旁瞧着,那人只顾吃,全不顾另有人两手捧着碗,斥道,“本身端着。”
看这模样是实在分歧意,莞初不再强他,只又问,“那你想吃甚么?”
鸟儿一样的声音,不知为何喜成如许,只见她解了大氅搁在竹椅上,齐天睿便也候着她来服侍,岂料那丫头打身边儿过丢下一句,“你不能脱。”便跟着叶从夕欢畅地往背面去了。齐天睿在房中站了站,本身抬手解了大氅,扔到了那白狐大氅上。
齐天睿不屑,“说得倒热烈,干用饭么?”
扑哧,莞初掩嘴儿笑,好一个“各得其所”!腹中困顿生生把墨客逼上了梁山,浊雨之夜泥墙之上赋诗一首却不及那石头底下压下的散碎银两,耻不成仗义,倒不测结识忠诚老农,现在苦涩满口还一本端庄也是风趣。
“山小,林子浅,那里藏得住猛兽?”身边的丫头掩嘴儿笑了,“里头不过是些兔子、松鼠、小土狼罢了。”
“无妨,不是有将将烤出来的鸡么?”莞初闻言欣喜,低头看着齐天睿,“给你做清汤鸡丝面如何?”
齐天睿裹紧了大氅,从两人中间穿过,自顾自直往前去。叶从夕微微挣了挣眉,看向莞初,莞初悄悄点点头。
叶从夕没搭话,只把手巾又湿了湿,敷在他的额头……
“哦。”
齐天睿咽了一口,嗓子还是火辣辣的,“不必。”
“是么?我去瞧瞧。”
一阵风从水边来,清轻柔的,竟是穿透了他的衣裳,齐天睿不觉打了个暗斗。
“不急,我给你揉揉再去。”
“……无妨事。”
口中相互不再称唤,言语也未有任何逾矩与不当,只这一递一接,一嗔一笑,多少默契,此中靠近,竟是面前这般风花雪月之境亦不成言尽……
齐天睿深深一口,想着把面前这清爽潮湿都吸入心肺,镇静一番,岂料鼻子堵得死,一口气上来收回极憋闷的声响,塞得头疼也没嗅到甚么,转过甚,才见底子就无人理睬他这难堪。亭子边靠着灶房处拢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一只沙锅正在咕嘟嘟地熬煮着甚么,炉子边对座的小竹椅上,那丫头正低头捡着脚下篮筐里的东西,叶从夕倒不见了人。
叶从夕面上非常平淡,“那是女儿茶,你吃不吃?”
“屋中局促,不便敬茶,”叶从夕得救道,“后亭请吧。”
灶房是农家灶房,只是那灶锅垒在南墙下,正上方开了个竹窗,窗边确是有道单扇门通往房后,现在门敞开,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夏季的山林竟是在水中掺进几声鸟鸣。齐天睿甚觉别致,跟到门边,但见白雾环绕,豁然开畅。本来这所谓后亭竟当真是个倚着屋墙所建四四方方一个竹亭子,竹栏外不敷一丈就是那水流跌入山坳之处,山石层叠,凹凸错落,将一股溪水打成数支跃下簇成一排细水小瀑,水流敲打着山石出现红色的小浪,哗啦啦的声响坠入山谷荡起反响,欢畅腾跃的琴音普通;竹亭俯瞰,水雾在冬雪里出现,袅袅仙气,环着小屋,难怪远处瞧去竟是画中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