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莞初这温馨的模样,还是那有些痴钝倒显得笃定的反应,兰洙靠近她,借了酒劲道,“跟嫂子说,你们究竟如何?”
实在,能活着,春夏秋冬,尝尽人间百味,已是幸事,却如何大家都瞧不见……
落字没出口,木楼梯上已是响起男人的脚步声,兰洙鼓掌笑道,“这可好了,她相公来了,从速着吧。”
莞初想起昨儿夜里那一顿揍,从速摆手,“不去了,吃了酒,正热呢。”
莞初悄悄挣了挣小眉,没吭声,兰洙笑了,“怎的?羞了?”
“嗯,姐姐说的是,”秀婧应道,“就跟我一处歇。”
“还好?”兰洙白了她一眼,“你哄旁人罢了,如何哄嫂子?结婚两个多月,他统共在你房里歇了几晚?我和天佑算计了这些年都得不着,你们那几日哪能那么巧?”
小丫环应了正要往外去,楼下倒跑上来一个传话的,“回三爷、大奶奶、并各位女人,二爷来了!”
起宴、放炊火,连带着妇女、妈妈们,一群女人堪是热烈,兰洙带着秀筠,莞初带着秀婧秀雅,猜谜、行令,还打了几次擂台,也是纵情。
从福鹤堂出来,兰洙与莞初都没带丫环,相互挽着,妯娌两个徐行往二门去。上元佳节,起了更的天仍然热烈,府里的炊火将将散去,漫天炸开的残暴一倏而散尽,才见那可贵明朗的夜空,一轮明月挂在梢头,非常平静。
“还不是你两个!”天悦瞪了一眼两个小丫头,“非玩她不会玩的,一盅一盅灌下去,还了得?”
人老是如此,得寸便要进尺,福禄齐备要团聚,团聚之下要秉承,一步多一步,谁也不晓得哪绝顶究竟在那边,空烦恼,倒忘了来时初志……
“里头将将散了。”兰洙应道,“你打哪儿来?可还要出去看灯?”
“嗯?”天悦闻言惊奇,“二哥返来了?他不是在落……”
兰洙的话非常大义,只是那语声当中的凄然让莞初不觉有些心冷,可贵两人相守,怎的就不知保重……
……
莞初悄悄抿了抿唇,不知这话该答不该答,兰洙从未在她面前提及求子艰苦,这一句感慨可如何接。
天悦一听就来了劲儿,“好,你们先畴昔,我去安设。”
兰洙跟着阮夫人一向在宴上支应场子,好是应了几盅酒,这一顶风头便引出些醉意。府里四周挂满了灯笼,夜毕竟浓厚,照不明,倒那张脸映得有些惨白,不再有将才那场上八面小巧的笑,现在的兰洙目光远远地不知落在那边,神采有些寡然。
忽地密切,莞初有些不解,“嗯?”
“好了,别闹了。”兰洙拦了,“都怪我,她早在席上就说吃不了多少酒,我这坛子可端庄是陈年的花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散了吧,着人把莞初送归去。”
“今儿但是上元节,这会子就睡岂不孤负了这玉轮?”
本年上元节,闵夫人因着几日身子不好,便称疾跟老太太说本年不过来了,又不敢扰了老太太兴趣,遂早早遣了莞初到福鹤堂服侍。开席虽是傍晚,娘儿们倒是歇起晌来就聚到了一处,又请了几位亲家远亲和常来往的老姨奶奶,提及话来便扯出七八门子的话,莞初听得云里雾里,一旁陪着笑容,半个字不敢搭,只在老太太提及齐天睿时,她这新媳妇才在女人们面前应些话,不过是说现在睿哥儿在外头是如何如何风景,媳妇又长得这么好,真真是福分,实则这些官吏之家的太太们内心头究竟几个瞧得上商贾买卖实在难说,不过哄老太太欢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