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我早听爹娘说,姐姐嫁人不好。姐姐归宁那天早晨就哭了……你如果情愿要她,她为何要哭?”

齐天睿挑挑眉,“也许,是因为我要她,她才哭了呢?”

“是么?”齐天睿嘴角一弯,丫头这么不知羞。

“姐姐都带走了,姐夫你没见过么?”

“哎哟,七爷,”吴一良看都不看那银票一眼,只收回了房契,笑道,“这您可跟我算不得。我是跟着店主跑腿的,赚的不过是个过手的钱。您是做钱庄买卖的,押贷这类事,赚的是利钱,押得但是那实足的本金,这宅子和那庄子少说也值个几千两,还莫说这几年的田亩收成。”

齐天睿咬咬牙,晓得这地痞在理还要搅三分,更况有理?面前亏可吃不得,一旦闹了起来,丢了祖宅可就得不偿失。一回击,身后的石忠儿立即从怀里取出大把的银票递了过来,齐天睿冷道,“这房契并庄上田亩一共押了一千两,千钱月息三十,利滚利三年,这是三千两银票,拿去!”

“甚么?!”

“一家人怎的生分?”齐天睿蹙了眉,“这如果你们都被撵到了庄子上去住,她还好过得了?”

“盘账清理??我是这家主子,我不在,你们清理哪个??”

睿祺仰着泪痕的小脸看着他,两眼木呆呆的,像不认得似的。齐天睿内心笑,这模样真像那丫头,不觉抬手悄悄刮了一下小鼻子,“如何了?”

“说的可不就是。老爷倒安然,说住庄子就住庄子,可我没出息,睿祺眼看着就要请师父上书院,怎能住到庄子上去……”说着又看着齐天睿,踌躇了一下方道,“天睿,这钱你得脱期些光阴,我们可……”

齐天睿蹙了蹙眉,“叶从夕?”

“说的是。”齐天睿接道,“金陵有家,怎可托顾旁人?睿祺还小,待到秋后,我把他接走送到金陵的岳楠书院,你看如何?”

送走裕安祥的一世人马,齐天睿掉转马头,主仆二人直奔粼里。

“如何?七爷?您是里手,这房契、债票可瞒不得您。”

“也好,爷您一起千万把稳。”

中堂之上老岳丈惯坐的太师椅里一个身型短小之人举着小紫沙壶、翘着二郎腿正落拓地嘬饮,角落里恰是宁夫人秦氏搂着小公子睿祺,齐天睿大怒,“好你个吴一良!你拆人拆庙拆到爷我头上来了!!”

“二娘,这究竟是……”

“哼,欺负老幼,压价压到骨头上,利滚利起价压榨,竟然另有脸在这儿算计?!拿了银票给我滚,莫要逼得我与你好好计算!”

“是!”

从第一眼,他就晓得她都雅,那浅浅的虎魄充足摄人的心神,小小的鼻,弯弯的眉,小唇嘟嘟的,一笑,两只小涡甜甜的,一嗔,两只小涡儿圆圆的,她美得那么灵透,那么惹人靠近,娇娇的小荷普通,远远地瞧,会让人莫名恨,悄悄拢在怀中,才觉安闲……

待人散尽,齐天睿从速上前,“二娘!”

戚方旭未搭话,又从齐天睿手中接过银票,“今儿我荣盛镖局出镖,为的两家相契。帐起自三年前,又过期半月,罚息翻倍,宁家需再多付一百两银子,就算两清。齐掌柜的?”

“都雅就是都雅,谁看也是都雅!孟子有云:诚者,天之道也!姐夫这点小事也不敢担负,如何做得大事?”

“我镖局接镖,接的是护帐,不是拆人家宅,本日债契两清,我镖局这趟镖就算走完了。”说着,戚方旭将银票摔进吴一良怀中,“今后做这类下贱事再敢牵涉我镖局,坏我名声,把稳你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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