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想把丫头抢走,除非,他死绝了。
叶从夕说她“本性纯良,心窍小巧”,可谓字字珠玑。只是落在他身上,只见那谨慎眼儿多,小嘴巴甜,圆圆的小涡儿委曲也灵巧,哄得贰心软,绕得他晕头转向,她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他又怎能不爱;又说她闺中女儿“才调横溢”,现在他能想得的只是深夜佛经上歪歪扭扭、调皮的谱子,飞在纱帐里精灵普通的鸟儿,趴在他耳边略略喘气的娇//声……
不着意,额头被他悄悄敲了一记,莞初抬手摸摸,没吱声。
“相公,那……”她抿抿唇,好是艰巨,“我……能不能见见他?”
“丫头,”
现在,该换他来哄哄小丫头,想到此,齐天睿笑了。说丫头情素未开,不通男女之事,倒是“相公相公”地叫得欢,还在洞房花烛夜将他剥个精光,可见,也并非全不通。这便好了,窝在怀中,宠在心头,哄得她软软的,鸳鸯帐下销金,他不信她还能想着旁人!
“嗯,”
“相公……”他不吭声,莞初终是有些忍不住,“我……”
不待她再应,被他握了手起家,两人轻手重脚地出到外间,掩了帘子。
去哪儿弄那么些的银子?年前好轻易攒了五百多两,因着秀筠出事,托人出去抓药、找叔公,一转眼就是几十两,而后幸而那做哥哥接畴昔,这才省下。厥后玄俊杳无音信,每见一次那老鸨,每多探听一句话,就是银子,艾叶儿的哥哥和大哥的奶奶要用饭,多一日也是钱。现在找是找到了,可手里统共剩下还不到三百两。醉红楼的女孩儿就是往外撵也不能只值这么些,更况玄俊还是个未出堂的清伶,早早被恩客扶养起来,莫说是当初恩客赎她花了多少银子,就是这些时她,如果人产业真计算起来,翻个倍也未可知。
“是。”
他握紧了没再问,莞初转头凑到窗前,挑起帘子一小角,欣欣然透过玻璃窗看外头夜色中的半岛……
看他出了门,看那帘子落下,门合上,莞初才怔怔地应了声,“……哦。”
……
面对了面,这才瞧见他固然带了些酒气,人却十清楚朗,昨儿眼中的红丝已然不见,现在只见里头含着的笑意,那醉朦朦的双目,竟然……都雅起来……
“……哦。”莞初懵懵地应了一声,见他回身要走,内心一急,竟是拉了他的手,“相公……”
想起那清灵可儿的小模样,落在他眼中尽管生津止渴……
只想起雪夜那颗冰冷的泪,心就疼,哪还管她有甚才调……
他老是如许,一会儿欢畅,一会儿不欢畅,反正也不知为的甚么,莞初悄悄撅了嘴尽管安温馨静地坐着,等着他笑,幸亏他声音轻,惊不得秀筠,只是蹭得她的耳朵痒痒的……
“饿了么?”
“你先在这儿候着,待秀筠醒了安设她说今儿晚餐我们不返来了吃了。”
实在不可,不如……
“我……”还如何说?莞初窘得涨红了脸,摆布寻不着一句话,“可……”
轻风拂过,吹来湖面上的清冷,齐天睿长长吸了口气,沁入心肺,眉头伸展,却这心头仍然有一丝模糊不知所踪的不快。这一场寿宴,他有备而去,叶从夕也是有备而接,竟是涓滴未曾于他留隙。义兄开阔,却志在必得,可贵见他下了狠话,多年相知齐天睿晓得叶从夕的话必须信,可这一回不知怎的,这内心就是又不能信,他实在想不出已然卧在本身怀中的丫头会因着甚么非要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