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几人聚在花厅下,看少年将乐谱完工墨迹,悄悄吹干。赛兰会的赏品,独占鳌头。
“嗯。”
近近的,他低头就在耳边,语声软像是哄着她,可那语气里倒是不容得人再多挣一分。她踌躇了一下,只好指给他看,“喏,我要瓷盘子和小瓷钵、瓷缸。”
千落扑哧笑了,“可贵见真人,难怪你也失态,只是却一向没听着我话的意义。”
“莫拗着我啊,我可顾不得那些,把稳我拖了你走。”
千落柔声一句,半真半假,将将还才言语杂杂的人群立时都静了下来,不待人们收回一声惊奇,千落已然接道,“这位是杜瑾公子,曲者杜仲子之传承。”
蓄了一冬的雨雪冷风,水池里的水任是他这般身材苗条也足足没腰。仲春初春,日头底下的风沾了水,冷飕飕的,一身极新的春日薄袍立即湿透,那水底的湿重冰寒似一团湿泥紧紧将人包裹,不太短短几步,已是渗入了骨头……
“都要?”
“输了日子了。”柳眉打趣儿,掩嘴儿笑。
落仪苑地处清幽,四四方方的小院落五脏俱全,只是这水池说是荷塘实则不过是搭了假山应景儿,那水浅少不敷以蓄泥养莲,便在一旁摆放了两只青花瓷缸,假山上也放了大大小小瓷缸、瓷盘,夏季里水浮莲华应几日的景。此时不过初春时节,那大瓷缸中虽蓄了水,里头并无荷叶,其他的瓷盘里连水都没有。
说着拉了他就往那桃树下去,八只高几上都是代价不菲的玩意儿,有奇光异色的珠宝,也有金光闪闪的小金盅金茶盘。“挑,看哪个合适。”
“既如此,我当公子应了。这满园□□许你肆意挪借,只不成出了这园子,如何?”
千落恰是要引着往那边去,雪茵开口道,“杜公子,琴音自是好,只是以杜公子这般的人物,如果使现成的琴奏现成的曲子,难道……有些对付我等?”
“好。”
雪茵闻言,起家在桃树下悄悄转了个圈,“早闻杜仲子的曲子山川怡情、人间百态,不知可曾听闻前人曾以木石为鼓,叶为笛,想来那样的意境必不是此人做琴弦可比,恐是更真,更切。公子觉得如何?”
“我就说么,”一旁的韩荣德闻言,悄悄用扇子点了点,“你这般年纪说是杜仲子有些牵强,若非那曲子,人们如何佩服?本来倒是令尊。”
“雪茵!”千落终是肝火,“怎可如此在理!”
“哦?赌注是何物?”韩荣德更来了精力,“说来听听,天睿兄输了甚么给千落女人?”
“呀……”
“嗯?”
“将才获咎了人家,这会子赔罪呢。”韩荣德在一旁笑道,“从夕兄,一会儿倒莫怪他了。”
“如何,行不可?”齐天睿问道。
看他回身又往池中去,千落急得直顿脚,一旁的柳眉道,“这可奇了,放着外头小厮不使,你们爷这是要把命豁出去啊?这冻着了还了得。”
一曲结束,人们的目光只看着那一片破裂,如此决然的冷傲……
……
……
看她站在园中环顾,小眉微蹙,两只大眼睛映着日头明丽更加浅浅清澈,将每一处都细心筛过。齐天睿在身边也从速寻么:这树上的叶子将将绽出,汁水太多,太嫩;那老灌木么,叶子倒厚,一冬而来又过于生硬;除了叶子么,没有枯死晒干的树干,亦没有响铃的石头,只要那矮桃树底下的高几,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