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莞初略略一怔,昨日小楼上兄妹相见不想本来门外有耳,这耳还是来自谨仁堂,她一步一逼,如此一来躲倒不好了,便风雅接道,“听mm的话,非常赏识谭老板?”
素芳苑的小楼上又复了温馨,昨夜的残烛烧尽,灯捻躺在烛泪中,一股浓浓的烛香……
闻言他睁了眼,看着那落寞的小模样心疼贰心疼得不得了,“那从速应下。让她好好玩儿,逛了夜市再返来。”
与乐土。
“她就是贪玩儿,金陵来了多少次总不敷够。变着花腔找借口,不消理她。”
西城合法街一座五间门开、三层歇山顶的楼面,雕梁画栋,气势恢弘。乍一瞧,觉得是哪家新贵的宅邸,实则是家剧场,金陵城里最大的梨园之家:与乐土。匾上是当年太//祖爷下江南时为当时最富盛名的程家班提下的金匾,寄意:与民同乐,时至本日是已是百年不足,沉甸甸,多少贵重,多少酸楚。
“我去给你弄些适口的吃的来。”
她定是有未曾言明的苦处,这一场伤怕是再也忍不得。这么想着,谭沐秋眉头越紧,竟是有些等不得日出日落,两日以后……
莞初坐在桌旁,看着劈面的不速之客。她的神采与前两日初到齐府时的红润喜人差之千里,现在惨白少血、寂然无光,双眼发怔盯着前面朦朦透亮的窗纸,半天不眨一下,眸干涩却有种莫名的亮光,似是怠倦之极撑出的亢奋。莞初看着,不觉蹙了蹙眉,这是不得好眠,还是底子……就未曾入眠?
她撒娇的语声好是靠近,眼中虽冷,那惨白的脸颊上倒复了些色彩,莞初有些惊奇,“哦,是何事?”
莞初正无措,忽一转念,不对啊,昨夜是临时情急才将兄长请来,用的是齐天睿的亲信赖福儿,走的也是花圃子角门。来去仓促,一条巷子,神鬼不觉。文怡却像是亲眼得见,这般偶合,除非真的是……亲眼得见?半夜半夜,在园子里做甚么?遂看着她微微一笑,诚心道,“昨儿我们爷走了以后,三爷又跟谭老板在这儿说了几句话方送了出去,mm刚巧碰到他们了?”
“我应了。”折腾了一夜,疼得他死咬着牙,身子倒是床上翻滚,发都乱了,莞初悄悄用手指梳拢着,“你今儿得回私宅去养了吧?……过两日,我想去瞧你。”
说着他往里挪了挪,莞初看看便也躺了。平常一如此,挨着总觉不敷,他是定要将她揽进怀中贴着的,可这会子右臂吊着不能动,左臂又压在身下,只得往她跟前儿凑,矮下身子,头枕在她肩头。
“你拿去吧。”
手中是一页薄信,娟娟笔迹,恰是那心头之人……
……
“丫头,我疼得短长,你躺下陪着我。”
岂料半夜被砸门叫了去,齐天睿卧在床上已是被扎的旧伤复发,疼痛难忍,狼狈不堪。她是多么灵巧的人儿,从不会与人争论,若非当真被逼急了,如何下得了那么狠的手?他究竟做了甚么?公然是人前高贵,关起门来就是禽兽了不成?
“这有何难?我教给你啊。”说着文怡凑过来,亲亲地贴了莞初耳边,“你跟阿姨和我娘说我们是去看表哥,表哥忙,可贵返来,那里有空带我出去?我们去柜上看他,看看钱庄,看看表哥。又不在外头逛,又是府里的车,没有不准的。”
莞初噗嗤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