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睿嘴角一翘,笑了,支着肘往前微微一倾,凑在钱仰荀面前,“姨丈,我来问你,一季收的官仓米和贡米统共是多少石?”
“姨丈不愧是阜济县不倒的当家人,公然老谋深算。”齐天睿说着,敬佩地竖起大拇指。而后,悄悄蹙了蹙眉,“不过姨丈,明儿在金陵有谭老板一场戏,他如果误了,人们会不会起疑?”
“那这谭沐秋是在干吗?还是男人不是啊?”齐天睿好是不解,“莞初给他的信,千丁宁万叮嘱让他好好糟蹋,他不但没糟蹋还惹得表妹哭兮兮的。嘶,”说着,齐天睿吸了口气,如有所思,“那表妹这哭……是为的没被糟蹋,还是被糟蹋?”
指尖悄悄点在她的唇上,陌生的感受让他一时竟不敢动……这是他每日嘬吻不敷的处所,老是水润润、软软苦涩,现在倒是爆起了小皮,上面掩不住的血红看得贰心惊肉跳,连那双水眸欣欣然地看着他都不觉;悄悄地,悄悄地抚过,干裂刺在指尖,像蹭在心头带痂的伤口,钻心肠疼……
“哎,”齐天睿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是您老非问,他在哪个梨园唱戏,我才说的。您和阿姨可贵听戏,不晓得,我就晓得多少,说多少。”
“嗯嗯,姨丈说的极是。凭他是谁!王子犯法,与百姓同罪!”齐天睿恭敬道,“那姨丈您筹算关他多久?”
那日素芳苑楼上兄妹二情面难自已,他且不能忍耐,更况文怡??一只小猫,她敢冒死,本身朝思暮想、痴迷到猖獗之人,又当如何?听到赖福儿来报,齐天睿只觉后脊生凉,电光火石,统统的统统都刹时清楚!心颤,颤得他腿都发软,一箭双雕,好狠的心!只是,幸而她还惦记取谭沐秋,还想最后一搏,不然,得不着,定会亲手毁掉他,连带着,另有丫头,没有设想将她推入荷塘已然是部下包涵!
平话普通,齐天睿声情并茂,看得钱夫人跟着入戏,一字一句似是跟着,合情公道,清楚他言语是表扬文怡,可这话听着怎的又觉那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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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院出来,齐天睿穿过东西穿堂,路太小暖厅正仓促往外去,就听得里头俄然一声重响,像是桌子被颠覆了,一片杯盘碗盏碎裂的声音。齐天睿顿了脚步,一听,是文怡正冲着钱夫人大发脾气。
怪只怪,本身太粗心!多少年在外头,早就学会了眼观六路、耳辨八方,旁人一句话,明里、暗中总要揣摩个透,人精中人精,一次次躲过风险,占尽先机!可这一回,素芳苑中看到文怡那副失魂落魄、像死了一半的模样,他当时就起了狐疑,可谁曾想一上了楼被那一幕气昏了头,竟是让这极诡异的一幕从本身脑筋里溜了出去!文怡一大朝晨就来访,明显是死盯在楼下,一夜未眠,他却痛得迷含混糊,尽管听,不管想!
一天一夜,心力蕉萃的亢奋,让钱夫人看着面前这和颜悦色的人竟是辨不出那话中究竟有几分意义,恨恨地一屁股坐到暖榻上,没再言语。
“哦,”齐天睿撇撇嘴,“这倒也是,男女私交哪来的事理可讲。那这谭沐秋,就是这么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来回周旋,不过,他终究的目标还是想要我表妹。您说是不是,阿姨?”
“嗯,”齐天睿点点头,“我听人说这位褚大人与谭沐秋是挚交,至于他们如何了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每次褚大人来江南,非论公干还是私访,最早来的就是金陵,包场与乐土,捧的就是谭老板的戏。谭老板与好友相会,也总会一人反串多角儿,听申明儿是须生场,《空城计》。半个多月,金陵城就炸了,谭老板是武生,可他唱工了得,能来一场须生戏,多少可贵。可恰好的,褚大人一来,与乐土就不卖票,只送票。我说一千两都是少的,你有银子没地儿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