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和光这一夜睡得非常苦涩,一夜无梦。
大堂坐北朝南,矗立严肃,上书“亲民堂”三个大字。大堂为五楹厅堂,中间为三楹公堂。高出空中约一尺的处所称作“台”,台上四根柱子围成的空间称作“官阁”,是知县审案时地点的处所。
“县衙有官邸,本官平常还是住在官邸为好,此地当作一处别院,倒也不错。”夏祥手指掠过假山之上的碧萝,淡淡一笑,“不然如果常在此处居住,真定县并不大,怕是很快就有传闻,说是县尊在真定有了外室。”
“门外四时春微风甘霖,案内三尺法骄阳严霜……”夏祥连连点头,“不错,好联,好联。若没有案内三尺法和骄阳严霜,哪来百姓四时春和微风甘霖。”
马展国和丁可用站立一旁,并不说话。
连若涵停歇了内心的起伏,浅浅一笑,轻移莲步来到假山前面的四方亭:“县尊正值幼年,风华正茂,又未婚配,先有外室另娶正妻,也合常理。即便传出县尊有外室的流言,也不过是文人风骚的轶闻罢了。”
不过令儿也感觉夏祥配不上娘子,毕竟夏祥才是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心仪娘子的高官后辈、天孙贵族,数不堪数,夏祥不管边幅还是出身,都相差甚远。再者夏祥虽是少年才俊,却获咎了三王爷,今后是否大有前程还未可知,娘子千万不成将毕生依托在夏祥身上,万一千挑万选终究选中夏祥却误了毕生,就是平生最大憾事了。
本日是娘子生辰,崔象崔府尊要亲身来府上作客,他想早一些见到崔象,好向崔象禀报夏祥的所作所为。
“幔陀和萧五如果查访到了甚么而不被人发觉,是他们的本领。如果被人发觉,他们该当引觉得戒,以免下次再犯一样弊端。若能打草惊蛇,能够让对方主动反击,也算不虚此行。”夏祥倒是想得开,也是贰心中已然有了主张,以是才如此笃定,“许和光不管是否提审付科,都无关紧急,付科只是投石问路的石子罢了。”
大堂内的屏风上绘有广进朝阳图,山正、水清、日明,即“清正廉洁”,与宫阁上方所悬匾额“明镜高悬”相映成趣,意在宣布百姓本知县办案公道、廉洁。
令儿边走边掩嘴而笑,她再是清楚不过,自家娘子从未在哪家郎君面前有过让步,乃至有过一言分歧回身就走之举,对勇于调戏她的男人向来不假色彩,却独独对夏祥无可何如。虽不喜夏祥时不时的戏谑,虽也活力,却能忍耐,可见娘子对夏郎君姑息得很。
“县尊还对劲否?”
大堂内东西两侧别离是赋税库和武备库。户房汇集的田赋丁银除上交外,处所还要保存一部分,供处所平常开支及灾荒年间赈灾济荒,这些开支银两及帐册均存放在赋税库,由县丞卖力。是以卖力办理赋税库的县丞许和光权柄很大,在真定县内仅次于夏祥。
令儿悄悄打量夏祥的行动,让她绝望的是,夏祥对令儿的风情视若无睹,只顾拿起一本书得意其乐地读了起来,她皱了皱鼻子,哼,不信你能一向不对柳儿动手,每天对着一盘色香味俱佳的大餐,你会不下筷子?除非你是贤人!
回身一看,见许和光几人飞奔而至,夏祥微微一笑,迈步下了台阶。方才他让幔陀和萧五二人先行一步,他安步当车跟在马车以后。到了县衙,他从侧门出来,赏识了一番县衙布局才现身在仪门之处。
许和光微眯双眼,暗哼一声,好大的恭维,一个小小的知县,竟然车马相随,上任知县郝海记上任时,只骑了一头瘦驴,带了一个老仆,不想夏祥竟然连男女侍从都骑了良马,他更是坐了两匹良马所拉的马车,当真是非同普通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