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许和光大吃一惊,想要问个清楚时,樊力却叉手一礼:“人已送到,下官还要归去复命,不便久留,告别!”
连若涵哑然发笑,本来婆婆还真是为了赏钱,她不由摇了点头,心想夏祥从都城到县城,从高官到百姓,对付自如,倒还真是一个奇才。不过还是忍不住暗中又打量夏祥几眼,心中奇特,夏祥儒雅之气倒是有了,龙行虎步……却没看出来,倒是走路确切四平八稳。
船家开端调头,说道:“客长,再往前就离县城越来越远了……本来我家里另有十几亩地,地盘也非常肥饶,每年收成还不错。前年大早,颗粒无收,还好大前年的收成足,够多吃一年也不成题目。官府出面说,能够从官府假贷种粮或是青苗,待来年有了收成,再按收息二分结算……”
“不必多礼。”许和光随便回了一礼,伸手一挽樊力胳膊,热络而不失亲热,“樊县尉,来,入内说话。”
“二分息也不算多,我估摸着还本带息不成题目,就假贷了官府一石种粮。”船家满布皱纹的脸上暴露一丝无法和苦笑,“谁也没有想到,来年确切是大歉收了,但官府明显说是二分息,却巧立项目,算来算去,终究变成了四分息。再外加各种繁多的不着名用度,折算下来,一石种粮连本带息变成了三石,借一还三,谁还得起?”
“没题目。”夏祥回身冲连若涵一笑,“连小娘子可有题目?”
樊力和许和光有过数面之缘,对他的为人也心知肚明,真定县比起市乐县错综庞大很多,他身为局外之人,才不肯意参与此中,何况一起之上夏祥待他和一众捕快兄弟们不错,好吃好喝,又有赏钱,他就没需求多说甚么,尽管按端方办事就好。
多出的税收从何而来?就是面前船家的心血,就是城外流浪失所的百姓平生的积储,就是无数官吏搜刮的民脂民膏!
“客岁秋种时,我干脆不向官府假贷了。不想官府找上门来,强行让我假贷,并且一借就是十石。嘿嘿,本年秋收时,一共收了二十多石粮食,按借一还三还,觉得再冲邻居借上十石就够还官府了,谁知不知官府如何又多算了一些项目出来,要还四十石才够。卖了我小老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最后只好将地盘卖掉才还清了官府假贷。”船家悲惨地干笑几声,几滴浑浊的眼泪流了下来,“没想到小老儿诚恳巴交一辈子,省吃俭用,俭仆持家,最后竟竹篮打水一场空,落了个下无立锥之地的了局,如果没有假贷,我另有十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安闲,那里像现在普通住在船上,流落不定……”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夏祥大口咬了一口饼,又喝了一口粥,放下筷子,问船家说道,“船家,为甚么不种地了?”
夏祥收转意义,微微一笑:“娘子请了。”
一身青衫的夏祥,比之前的白衫少了几分超脱,却多了几分萧洒和淡然,头上方巾更增加了几分严肃之意,毕竟是一县之尊了,言谈举止要重视端方了。
夏祥见连若涵信觉得真,不由笑了:“船家不过是见我面善,随口一说,你却信了,连小娘子,你也太太轻信于人了。”
“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为官者之幸。”夏祥手中折扇一指河中一艘高逾三丈的大船,嘴角微微上扬,眉毛悄悄一挑,“真定名不虚传,是真正的安宁之地。连小娘子,如此平和之县,为何非说是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