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一座皆惊。世人见多了各种酒令,以罪入令还是第一次听闻。郑好一愣,随即莫名镇静地大笑:“妙,大妙。夏县尊公然非同平常,本官先来,听好了――持刀哄孀妇,下海劫人船。”
“本官和夏县尊斗酒,关你何事?”郑好有了几分醉意,用力一推崇和光,大喝一声,“酒来!不就是洒了半坛酒吗?本官再补一坛,看谁还敢说本官耍赖。”
李恒也听出了端倪,也是神采大变,一脸惊诧。
郑好此诗明显是借古讽今,暗指当今皇上和当年的周穆王一样,想长生不老,终究只能是痴心妄图。
夏祥却仿佛有了几分醉意,没有听出郑好的言外之意,他歪头一想:“当街杀命官,背后害百姓。”
夏祥虽不清楚当今皇上对四大世家的态度,但猜也能猜到,不管是谁当皇上都不但愿治下有能够和朝廷对抗的世家存在。当今四大世家已经远不如唐朝之光阴辉,但余威还在。也和四大世家成心低调行事有关,当今较着有四大世家想要重新昂首之势,不说身份不明但多数是来自四大世家之一的连若涵在贸易上的慢慢布局,再有郑氏后辈郑好考中进士在真定为官之举,如果再算上李恒是李氏旁支之人的身份,以及卢之月现身真定想要谋个一官半职的行动,再加上崔府尊是清河崔氏之人,小小的真定之地,已然聚齐了崔、卢、李、郑四大世家的全数。
崔象微微一笑,以罪入令他也是初度见闻,不由大感猎奇。
虽说大夏民风腐败,皇上对官方群情皇家之声向来包涵,乃至有秀才题反诗也被皇上一笑置之之事,但郑好倒是朝廷命官,借诗暗讽皇上的求仙长生,就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了。何况郑好另有另一重身份――郑氏后辈。
崔府尊点头一笑:“夏县尊故意了……”又微一沉吟,“斗酒如果没有酒令,岂不无趣?郑通判,本官发起一边行酒令一边斗酒,如何?”
崔象叮咛管家:“唤来艺妓。”
夏祥心中一跳,郑好此话莫非是表示他对皇上的病情晓得一些甚么?李商隐有一首诗名叫《瑶池》: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本官尽管和夏县尊斗酒,你等情愿作陪是你等的事情,和本官无关。”郑好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对几人未曾喝太长春法酒非常轻视,此时恰好长春法酒上来,他拍开封纸,抱起坛子,一口气又喝了一坛。
“恰是此酒。”崔象捻须而笑,一脸得意,“本官有幸和叶真人了解,叶真人将药方相赠,本官令人酿造了十几坛,恰好还残剩十坛,可贵本日欢畅,好酒就要与诸位共享。”
艺妓传花只是扫兴,几次以后,就退到一旁,尽管伐鼓唱歌,不再传花。郑好早就按捺不住,再加上有些酒劲,挽起了袖子,一拍桌子说道:“夏县尊,说好是你我二人斗酒,怎的都插手了出去?”
“好。”夏祥也举起一坛酒,二人碰了一下,同时抱起坛子一饮而尽。
未几时,数名艺妓粉墨退场,姹紫嫣红,各有特性。几人中有人伐鼓,有人传花,有人唱歌。
叶木平是以留了下来。
“那本官就笑纳了。”崔象也不推让,拱手一笑。
夏祥不假思考地说道:“花下问艺妓,自是不冒犯律法,但要看向艺妓所问的是何事。”
还真是不怕事情不闹大,崔象也有几分活力了,郑好如此不通人道如此率性,今后如何同事?本日之事,他非参郑好一本不成,就以郑好酗酒惹事、戏弄朝廷命官为由,弹劾他一个无礼无仪之罪。身为朝廷命官,行动不端放浪形骸,上不尊知府下不敬知县,不配为一府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