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王昉有些冰冷的手悄悄拍了拍,让她坐在身边,才说了话:“你可晓得杜姨娘的事了?”
李嬷嬷心下一凛,忙应一声“是”。
多谢?
莫非,真是她想错了?
除了这一栋高高林立的绣楼,周边便只要荒草、废园。
她站在了傅老夫人身前,她拘上一道礼,唤她:“祖母。”
“她是自缢没得,陪侍在她身边的丫环见她屋中有亮光,走出来发明的,身边还留了一封信...”傅老夫人说到这,是把话停了一停,才又有些咬牙切齿说道:“国公府养了她这么多年,竟养出这么个祸胎,吃了她熊心豹子胆,还敢暗害我王家子嗣!”
一夜劳累,还未等行刑,便已有些支撑不住。
傅老夫人点了点头,她唤李嬷嬷出去,是与她说:“杜姨娘以下犯上,不安于室,以七出之条休之,你让人把她的尸首抬到杜家去。至于陶陶身边阿谁丫头...”她冷嗤一声:“这类卖主求荣的贱婢,杖责五十板子,府中如有其亲眷,以连坐之名杖之,不管存亡皆赶出国公府,永不录入。”
李嬷嬷领着陪侍的丫环都站在屋外廊下,见到王昉这一行忙上前打了见礼,一面替她解着大氅,一面是低声说道:“人都到了。”
傅老夫人看着王允和纪氏,对这个纪氏,她向来就是不喜的...
两民气中所怨,也只是怨在杜姨娘一人...
她嘴角微张,倒是无声两字...
王昉接过信,信中只寥寥几言,却与珍珠所言一样。
纪氏一愣,在看向王佩的时候,心下一紧。
她握着信纸的手略微有些收紧...
王昉循眼四顾,两侧的烛火已换成了新的,而那烛台上还残留着很多烛腊。一处绣架上另有一副未完成的绣像,瞧着模样是观世音菩萨...撤除这菩萨的绣像外,中间还摆着一个香案,上插有三根香火,现在已燃尽。
这倒底也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
傅老夫人看着底下世人,眼滑过面色惨白,双眼无神的王佩,又见她身上衣衫薄弱,款式也是老旧了的...心下一叹,便又看向纪氏:“你身为主母,却有察教不严之过,念你初犯,便不予究查...只是冲弱无辜,你身为主母,既听她叫你一声母亲,做事便需不偏不倚才是。”
未曾想到,此生这头回相见,竟是在如许的时候。
王昉看着那已微微上扬的初旭,面色平平,嘴角轻抿。庆国公府的这块地盘,在本日以后,又该多添几道血迹了...
王昉点了点头:“前来的时候,已经听半夏女人说了。”
院子中,珍珠被人压在地上,身边另有一个有八字胡的男人,一个模样另有些美丽的妇人...相对于这两人的喧华,珍珠却表示得很温馨,乃至嘴角还扬起了一丝笑。她看着王昉走了过来,胭脂色凤尾裙拖曳在地,划开一片又一片的波纹。
摇摆的烛火投在她白净的面庞上,她低垂的眼睑,刚好遮住了那眼中别样的情感。自打醒来后,这国公府内,撤除她那长年在外的三叔,便只要她这个二叔...
国公府内的几位端庄主子,现在都在这个并不广大的屋子里,她暗自扫过一眼,纪氏还拿着帕子抹着泪,王佩面庞惨白,眼眶另有些红晕...而她的父亲、母亲,另有阿蕙,现在面色都有些不好。
一抹佛香,随风飘摇。
王允站起家,朝傅老夫人躬身一礼。他身量高,模样与傅老夫人有几分类似,现在穿戴一身三品绯色绣孔雀的朝服,刚正的国字脸上透着几分忸捏,声音刻薄而圆润:“母亲,此事虽是杜姨娘一人所为,我和阿蓁却也有管束不严之过,请母亲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