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打头的陆霁斐,苏家打头的夏达,皆是江陵城内俊彦。而直至两年前,两人才头一次面劈面,争锋相对。
姀姀是苏芩的奶名,取文静淑雅之意。只可惜,小时的苏芩像极了她那祖父,跋扈霸道,又娇气的紧。凡是有一点子不快意,便能闹个天翻地覆。直至大了,性子才收敛些,不过还是娇的短长。
红拂偏头,不欲与李嬷嬷多言。
外头无人回声,喧闹更甚。
熏香袅袅,热浪涌涌。苏芩上身一件蜜合色缎面小衣,下身一条绿绸小裤,贴着肌肤,暴露一截纤细脚踝,嵌在新猩红毡上,红华曼理,风娇水媚,直衬得那红毡都黯然失容。
榻旁有一席,坐着大夫人、二夫人及三夫人,另有二女人苏霁琴及哥儿苏浦泽。
“胡言,雌黄小儿,那里比得父亲。”二老爷苏攒吃的满面通红,斜睨那人一眼,“若不是徐玠拆台,那陆霁斐怎能升任次辅。想当年,这徐玠就是父亲部下败将,现在教出个陆霁斐来,还不是被父亲压上一头。”
三房老爷早逝,留下三夫人张氏和一个十岁的哥儿苏浦泽。
二女人苏霁琴动了动玉箸,敛眉垂目,并不言语。
李嬷嬷是苏芩的奶娘,在蒹葭阁里算半个主子,那里听得这话。
这是个极美的女人,单只看着,便让人不自发想晓得,当那双眼展开时,该是多么风韵潋滟。
“莫怕,莫怕。”苏芩安抚着苏蒲,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只胡乱给苏蒲套了件小袄子。
红拂上前去给苏芩掖被。
外头大堂,大老爷并二老爷正在与众门客赏灯吃酒。
“红拂?绿芜?”声音软糯,勾着上挑尾音,稠腻如蜜糖。
苏芩半伏于地,眼中透着错愕惧意。衣衫不整,千姿媚态。小衣细滑,两根系带颤巍巍的兜不住,营养极好。因着伏跪姿式,一截白腻小腰微露,纤纤玉色,凝脂如滑。
“红拂。”绿芜手里提着一个小掐丝盒子,站在珠帘后朝红拂招手。
……
“还不是老祖宗和老太爷偏宠。”二夫人顾氏坐在大夫人秦氏身边,穿一件桃红百子刻丝银鼠袄,穿着华贵,云鬓矗立,柳眉凤眼,妆面精美,说话时语气微酸。
毕竟像她们女人如许神仙妃子般的面貌,哪个男人瞧了不心动。
除了三房,苏家上头另有两位老太太和老太爷。
“阿谁娇娇儿,每到夏季,就跟那冬眠的乌龟似得懒怠转动,连带着四姐儿都学了她那娇模样。”老太太笑着调侃。
一旁大老爷苏博听闻苏攒之语,感喟一声。
“哎。”红拂喜滋滋应了,跟绿芜猫着腰出暖阁,躲到一旁抱厦内。
一个风韵玉朗,清冷俊美。一个温润玉如,儒雅俊朗。皆是少年英才。只细说来,论才情冷傲,机灵城府,还是陆霁斐略胜一筹啊。
徐玠与苏龚,斗了一辈子。教出来的弟子也皆是势不两立。
“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女人叮咛说,她没醒的话,就我们分了吃,别给李嬷嬷瞧见了。”
幼年时,乃苏府家臣,却不知何故拜别,现下传闻已经是徐玠的弟子了。苏龚每次返来,痛骂以后,需求夸奖。说当年若这陆霁斐未走,当今这首辅的位置必是他的。言语间皆是遗憾。
玉足缓动,青丝铺散,女子慢吞吞的翻身,将那黑狐皮袱子给蹬开了,暴露一具姣花软玉般的纤细身子。
男人背着光,苏芩看不清脸,只觉人浑身冷冽,清贵文雅。槅扇暗影里,他的身形愈发高大矗立,没有武将纠结的肌肉,但身姿清癯,柔劲有力,气势迫人。朗朗如日月入怀,濯濯如春月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