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枪身与地上白叟相距半丈之时,便已被一股内力无形减弱。
少年手中一枪刺出,胜似利箭脱弦,疾走一线,似奔雷闪电,刺向春花前胸,招式说不尽的快速迅猛。
“哦?”少年身上锦袍映托天涯日光,粲然生辉,口中言语带着戏谑,“既然你能看破这阴阳两界,可知本身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在你来之前,我是将死之人,在她分开以后,我便是将活之人。”春花面上沟壑随他说话起伏,垂垂伸展,眨眼之间复又拧成一团。
院内余下诸人尚未从方才狠辣杀招中缓过神来,长年演练未曾懒惰的身材却已在毫不游移间,将溪旁少年围于中心。
“原是想穿这身衣服去见你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如愿喽。”身上仅穿单衣亵裤的春花,捏着一片赤色衣角,低声轻叹一声。
被收藏十数年之久的一身红衣,烧毁不过瞬息。
西玄闻言,光鲜眉眼中噙着笑,手中长枪却已被他点入脚下泥土当中,“你这老儿,一口一个死人,连我家姐姐也仅被你称为半个活人,那敢问这人间可另有活人?”
院中世人仅见他口型微动,却未闻其声。
少年身形矗立,双脚落地如同生根。
西玄身后亲卫蓦地上前,手中长刀劈下一根从左边偷袭自家小将军的一根青竹,但他握刀手臂却已被划破皮肉。
地上,白叟周身气机如身边溪流普通,绵长不断,他手臂轻抬,本来笨拙手臂已胜似游蛇,缠住面前直面刺来且速率极快的银亮枪尖。
手中停于白发白叟面庞寸余处的一杆长枪,被他右手横扫斜挑,指向天空一轮灼目金乌。
西玄手中长枪一抖,手中内力已行至枪尖,击向欲要顺势前行的一双缠丝手。
故而,此次西玄并未收力,而是借势将长枪下压,与那一团无形气机相抗。
毕竟,遵循木易的武功修为,在这天下间,能随便将其诛杀且并未受伤、也未曾逃窜的人,放眼全部江湖,亦是屈指可数。
白发春花吃力抬手,将紧攥于手心的一片衣角缓缓放入紧知心脏处的单衣内,末端还不忘轻拍几下,眸中酸涩随这一行动淡了些许。
枪身力道,携卷地上白发白叟周身破裂衣料翻飞,满地落【红】倏然飞入一旁湍急溪流,随波逐流渐行渐远。
更何况,木易不但是将军西府当家家主西随安将来的义子,更是无翎山山主,鹤见的门徒。
于他而言,存亡不过转眼,皆是黄粱一梦罢了。
“你莫非不想晓得,那黄口小儿葬于那边?”苍翠青竹间,不甚动听的衰老声音不答反问。
“邹威!”少年高喊一声。
不想对方竟好似看出他的心机普通,未待内力传至枪尖,便已被他死死按碎,而后,白叟借长枪后撤力道直身站起。
顷刻,农家院落周遭青竹四起,以院中一堆人马视作箭靶红心,吼怒而来,阵容震天。
梢头春花言罢,飞身而去,全不像先前那般孱羸有力,更似全不在乎西玄口中所说暗道、密室。
只见他右腿微曲,一股力道从脚尖传至腰腹,最后会聚于手中长枪,枪身一挑,本来紧握枪尖的白发春花,也随之被甩出数十丈,踉跄落于一根苍翠青竹上。
少年再次大步上前,对方还是徒手握枪。
那面庞刚毅的亲卫男人,拼尽最后一丝气味,终将口中最后一个“军”字道出。致死双目也未曾分开过自家将军半分。
“庇护将……军!”身形高大的亲卫话未说完,一根拇指粗细的青竹,便从他后脑斜刺透穿脖颈,终究钉入空中泥土当中,鲜血连同黄白之物沿青竹缓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