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芸之睡在床榻上，仍旧握着那只柔滑的大手，抓的紧紧的。
……
水缸很小，只能容她一人，就如许，她固然没法瞧见，耳边却能听到娘亲忍耐的痛疼声，姐姐凄凌哭喊的声音。
庄周梦蝶，梦蝶庄周。
就在这个看似广漠，实在不过就是人间一丁点的小六合中，她活得勾心斗角。
方茹之没有再开口，她怎能不晓得娘亲的强颜欢笑，心中苦涩。
方茹之笑容淡了些许，她游移的道：“娘，可真的要将弟弟记在您的名下？”
熟谙的声音，熟谙的气味，让方芸之感到很不实在，可她却能感遭到被一个柔嫩的身子抱着。
闭眼装睡的方芸之亦然，她有两个庶弟，大弟方梓哲是梅姨娘所生，梅姨娘是娘亲出嫁时带来的贴身侍女，姐姐出世后，方才开的脸，做了姨娘。
半大的水缸里，栽得是深得王夫人爱好的睡莲，常日里都是丫环们邃密侍养。
双眸因为泪水看的有些昏黄，可即便如此，方茹之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在那场大火中，娘亲是否晓得，她丢掉性命也要救下的小女儿，会变得如此之暴虐。
即便如此，爹娘对她仍旧宠嬖万分。
娘亲曾说过，小小年纪本就该穿的素净一些，不该如此的素雅。
那日也如这般，她和姐姐待在娘亲的房中嬉闹，俄然屋外喧闹起来，声声惨叫让她们惶恐失措，还未反应过来，火焰已袭入房内。
方茹之倾身靠在王夫人肩膀上，笑得身颤，道：“娘还说我，还不是您和爹爹将她宠成这般。”
累了，也倦了。
当时，却被她踩在脚下，堕入了泥潭当中。
“这小家伙。”王夫人伸手，悄悄刮了下芸之的鼻翼，又回身说道：“你也是，可别尽宠着她，现在就这般，今后可不得没法无天呢。”
话音刚落，方茹之就感受抱着她的人缩返来了手，筹办松开，她心中一慌，展开双眼，还未看清就是伸手抓住那人，火急喊道：“不要走。”
“哟哟，还真掉金豆豆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身在卓家的这些年，她不知不觉中成了话本中那不堪入目标暴虐女子。
本是情同姐妹，到头来却斗得死去活来。
红色的火焰，是她最惊骇的东西。
一根手指轻触额头，方芸之感受听到一个熟谙的声音，熟谙得令她立马就掉下了眼泪。
“如何哭的这般短长，但是摔在哪了？”
可就算晓得，身为后代的她也只能无能有力。
“好好，姐姐不走，坏丫头也别掉金豆豆了，不然娘亲准得骂姐姐。”熟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担忧，仍旧双手环绕着她。
上息，还是表哥悲烈的呼喊，现在，倒是柔声的安抚。
闭上双眼，并不是一片的黑沉，放佛是刺眼的红色，令她惊骇到发颤。
卓家为江南首富，府邸古树参天，绿树成荫，不似普通的金碧光辉，倒是精美高雅。
娘亲当即下了决计，将房门翻开，四周火焰重重将她们围住，还未等她哭喊出声，就被娘抱进了门外的水缸当中。
姐姐提及这事，方芸之大抵晓得现在是甚么年初了。
想着想着，闭着双眼的方芸之垂垂的沉入了就寝中，即便如此，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中间人的衣袖，手指攥得很紧，就是不肯意松开。
“坏丫头，这就惊骇了？瞧你这般怯懦，还想来恐吓姐姐。”
方芸之不想再挣扎下去，双眼缓缓闭下，过往的情节快速的在脑海中闪现。
她尽力的想要展开双眼，入眼的人影还是显得昏黄不清，却能感遭到他身上披收回的浓浓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