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梵衲须发皆张,怒眼圆睁,喝道:“老纳一贯以慈悲为怀,才只令尔等献出内丹,留得性命,尔等还可持续修练,百年以后,内丹还能再修成。不想尔等如此冥顽不灵,老纳只得用强了。”说完,口念法诀,抓紧施为。只见身前那一片红幕,垂垂加厚加大,将那整片山崖都罩得一丝不透。
梵衲桀桀怪笑道:“尔等的幺么伎俩也敢在老纳面前班弄,真是不自量力。再不悔过,老纳便要脱手了。”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洞口,谨防对方出其不料跑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照在地上,清冷如水。
苏翰青在崖大将两边的对话听得逼真,暗道:“虽不知他们所说的内丹是何物,但听洞里兄妹将其视若性命,必是极贵重之物。那梵衲若将此物得去,必更加为恶人间,故毫不能让他得逞。”又因本身身弱力微,一时也想不出互助之策。
苏翰青顿时睡意全无,虽早看出那梵衲非普通之人,不想竟是飞翔绝迹的仙侠人物,之前偶有闻说,现却亲见,内心正自惴惴,光荣之前没有言语获咎之处,要不然还焉有命在?
苏翰青在家里一贯养尊处优,何曾吃过这等粗食窝头,加上梵衲的话又使贰心惊胆战,吃不几口,便放下不吃了。那车夫也仓促吃个半饱,又就瓦罐喝了几口净水,便将所剩吃食急忽清算下去了。
苏翰青一起分枝拂叶,鹭伏鹤行,更怕被对方发明,走得尽是密林莽丛。行有二三里路,到了一处矮崖上前,再往前走便横着一道涧壑,也不甚深,只要十数丈高低。红光彩霞恰是从涧底收回的。
跟着月影轻移,月至中天。那梵衲竟一去没再回转,苏翰青胆气一宽,便宜欲起家。那车夫早已醒转,见状赶快止住,也不敢出声,把头轻摇,表示苏翰青不成妄动。
瞻仰苍穹,疏星明灭,月光亮亮,清风阵阵,暗影浮动,顿觉心旷神怡,百虑皆忘。青空云净,流光下照,山原林木,如被银装,四围风景清丽如绘。苏翰青俳佪月下,不由看得呆了。
洞里那男声又道:“那就有劳大师将洞前的禁制撤去吧,我兄妹也好出洞与你献内丹。”
又听那女子声音道:“大师勿要相疑,我兄妹自是甘心献丹,这就出来。”话音未落,就见洞口现出一窈窕的身影,先是将头探出洞外,冲梵衲微一点头,转头又冲洞里说道:“哥哥,出来吧。”将身缩回洞里,随后现身从那红幕圆口中钻出崖洞。
梵衲欣喜若狂,笑道:“当然!”
苏翰青虽身上乏累已极,但内心又惊又怕,鼻里更嗅着身上那条被子收回阵阵作哎的臭味,躺在席上倒是如何也睡不着。侧耳听着另一边,那梵衲兀安闲入定打坐,更不闻一丝声响。
随在女子身后,又从红幕圆口里紧跟着出来一男人,再看身后那圆口竟自合弥,复了原状。看那男女二人年纪甚轻。女子云鬟雾鬓,美若天仙。男的丰神挺拔, 英姿外现;真似一对金童玉女。
那梵衲正跌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左手掐诀,右手前伸,从指尖上收回一道细若游丝的红芒,随往前伸随展布开来,化成一片亩许周遭的霞幕,罩在十余丈外的一处洞口前。那红霞只似一团轻绢雾彀,彩绢冰纨,清澈透明,能将洞口看得一清二楚。
二人缓缓着朝着梵衲面前走去,在身后那片红霞彩幕四边垂垂往中合围,构成一条彩霞光弄,分开洞口,也跟着二人缓缓回移,为防二人飞逃,始终不离摆布。
梵衲见对方之前还欲硬抗到底,自咐用强又殊无掌控,见对方口风竟然窜改,自是对劲,刚要依言撤去禁制,内心忽又一动,暗道:“莫要被他们骗了,禁制不能全撤。”当下口咏法诀,只将那道红幕从中间分开一道径尺大的圆口,随即说道:“为防尔等心口不一,老纳特开一面,尔等从圆口出来后,乖乖将内丹献出后,老纳毫不再难堪尔等,当放尔等拜别。若尔等故意欺诈老纳,老纳只需将禁制一合,便能将尔等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