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越心下惊奇,本来他跟霍凛共同效力于军中多年,竟不知他出身本来如此显赫,竟然是前大将军、安乐公霍牧之子,当朝皇贵妃的兄弟。但此时他却不敢多言,只垂首静待。首辅文天和这时也跪奏道:“皇上,吐谷浑此次偷袭,蓄谋已久,韩将军乃经历丰富、久经疆场的老将,此次连失几城,让仇敌长驱直入,实因兵力过于差异。况天下承平已久,固然时有演练,但士卒毕竟贫乏实战经历,比不得那些狼一样的游牧马队。老臣大胆为韩老将军说几句话,还请皇上能宽恕他。”
曹越感激涕零:“臣代老将军及火线将士谢皇上天恩,皇上体恤之情,臣等愿粉身碎骨以报!”
两人别离在炕上坐下,皇贵妃不着陈迹的打量天子,见他穿戴一袭石青色团龙常服,更加显得沉稳有度,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之色,便开口道:“皇上才散了早朝?”
皇贵妃刚探完太妃返来,见秋色醉人,便弃了肩舆,一起步行,到得九曲桥畔,两个梳着双丫髻,穿戴粉色宫装的小宫女劈面走过来,一见她便盈盈施礼:“娘娘。”
“这会儿可饿了?可要传点点心?”
皇贵妃微微一笑:“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皇上如何问起臣妾来了?”
送了天子出去,皇贵妃脸上的笑容当即隐去,她回身回到本身的寝宫,只觉思路如潮流,心中竟有千百个动机翻滚,顺手拿了一卷佛经,看了好几遍,内心方垂垂安静下来,因而执笔在手,想如常日普通将心经抄一遍,疏桐却恰好返来了,走至那张紫檀书案前,规端方矩的行了礼:“回主子,主子赏的东西,奴婢都送至绿绮宫了,莲小主甚是感激,让奴婢代为问安。”
“好吧,朕不难堪你。”天子酒酣耳热,端过早已备好的醒酒汤喝了两口,又道:“只是,朕顿时就要派将军出征凉州,你父亲曾经手握百万雄兵,威震边疆小国,被誉为‘战神’,你不保举他出征,替朕分忧吗?”
皇贵妃一怔,倒笑了:“是了,我现在是甚么记性。”
“是。”
“嗯。”
皇贵妃分开坐位站起来,低眉垂眼,轻声道:“臣妾谢皇上眷顾和信赖,只是。。。”
“只是甚么?”
天子悄悄的望着她,半晌,伸手拉住了她:“朕不怪你,坐吧。”
天子谛视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却见她低眉扎眼,神采诚心,似是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半晌,天子嘴角暴露一丝浅笑:“冰轮,你的一片孝心,朕自是要成全的,你放心,朕不派他去就是。”
“是。”曹越不知他是何意,更不知韩唐奏报中详细写了甚么,只是据实回奏。
皇贵妃见摆布无人,游移了一下,伸手悄悄翻开盒子,却见盒中悄悄的躺着一方手帕,上面绣着新鲜标致的荷叶莲花图案,不是那日莲真亲手绣的那方锦帕,却又是甚么?
天子只看得几眼,脸上便变了色彩,待得看完,一下子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甚么?吐谷浑竟大肆偷袭我大燕边疆?你们竟连失四座城池?!”
天子神采稍霁,过了一会儿,嘴角又浮上一丝嘲笑:“朕倒是低估了吐谷浑,没想到伏罗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犯我大燕天威,既然他自取灭亡,朕就成全了他!”
天子道:“点心不必,但可传点酒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