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打断:“无事。”
明檀捂着心口摇了点头,随即别别扭扭挣开了他的宽掌,边往前走边小声道:“你别碰我,别觉得说几句好听的便能够打发我。”
夜深喧闹,见江绪睡得很熟,明檀借着窗外漏进屋中的月光,行动极轻地翻开了江绪背上的中衣。
“甚么寒毒?”明檀茫然。
“你如何包管,先前的箭伤,敏敏给我寻了上好的祛疤药都没能完整消灭。”明檀鼻头通红,眼里似还噙着泪,随时都能夺眶而出。
封太医走后,屋中只余明檀与江绪二人,江绪低声道:“我留下,夜里若疼便唤我。”
“当然是你的错!”明檀眼睛都哭得酸疼了,肿胀成两个桃儿,面前视野都恍惚起来,她声音哽咽,断续控告,“你,你还拆我的台,老是拆我的台!乌恒玉,灵渺寺,惠春楼……你晓得便晓得,为何,为何老是要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江绪半蹲,紧握住她的手,想将她拉上来。
“定北王殿下是朝舒二公子借了张嘴么,怎的彻夜如此能说。”
可这些解释的话,舒景然能说,他却如何也没法辩白出口,总归当初他娶她目标不纯,成康帝意欲收回兵权他也猜得大差不差,辩白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偶然算计的究竟,仿佛就成了推辞任务的遁辞。
江绪将顺手照顾的霜华膏拿出来,小小的白玉瓶里,装着气味平淡的半透明膏体,闻之就令民气舒。
“霜华膏?真的吗?”
江绪避开她的眼神:“小事罢了。”
明檀闻言,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猎洞挖得很深,里头也大,挤挨着,约莫能容下两三人,原是为夜里下山粉碎作物的野豕所备。
“那是她寻的药还不敷好,回京途中,我寻回了霜华膏。”
“我代它出声。”
明檀闻言,目光移至江绪身上。
江绪昂首,看了眼她的发髻,也不知她本日怎的朴实起来,只用了一根木簪。
“本来就是你的错,另有,另有舒二公子都会替你辩白,你为何不亲身向我解释,只会说让我信赖你,只会说心悦于我,只会说是你的错,那你到底错在那里!”
江绪这才收剑,纵身跃下猎洞,揽住明檀的腰,带她离了圈套。
明檀沉默无言。
江绪一顿,方才他觉得明檀喊疼是因折了脚,现下才知,本来是被洞里的捕兽夹给夹住了。
她疼得一口咬住了江绪的手臂。
他背脊宽挺,然上头布着很多条旧痕新伤,相互交叉,在月光下都显得非常可怖。
实在舒景然帮他说过话后,还曾给他去信,信中特特交代他,应亲身与明檀再解释一回。
明檀本就走得酸疼的脚被捕兽夹夹得死死的,初时没知觉,几息过后,剧痛袭来,面前闪过一片白光,她忍不住,带着哭腔破裂艰巨地喊道:“疼!好,好疼!”
“好,也是我的错。”
“我所说的都乃肺腑之言,并非对付打发。”
明檀想试着往身上抹抹,江绪却禁止道:“我已命人去传封太医,等封太医来了,看看如何用来功效更佳也不迟。”
“这是微臣应当做的。”封太医不知想起甚么:“噢对了,王爷的药但是用完了?现在寒性应已无大碍,再吃一瓶,想来寒毒尽数可清。”
明檀额上冒汗,每挪一寸,都是牵筋动骨的疼痛。
夜色极静,初升新月流转出昏黄月华,和顺淌落在两人身上。
“都说了是孤品!”